彭奇扭头，这才发现许柑的状态貌似不太对。

整个人蔫巴巴的，没精打采。

“许柑。”彭奇轻轻唤了一声。

许柑看他一眼，眼神凉嗖嗖的，乍一看比第一次见面还要冰冷。

”你没事吧？”彭奇担心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。

许柑视线投向那只手，久久没有离开，一天一夜没睡觉没进食，外表看着正常实则脑子已经有些混乱，彭奇没来之前，他还能绷着精神，彭奇来了之后，则是彻底垮了下来。

高中时，被同学设计骗到酒店的事情重复在脑海里播放，阴暗密闭的房间，丑恶的嘴脸，躺在床上虚软的自已……

奇怪的是，想起来面前这个也不怀好意，他却怎么也戒备不起来。

嗡嗡震动声响起。

彭奇接了起来，话筒里的声音也随之漏了出来。

“奇奇，这么晚你去哪儿了？”是彭善的声音。

“突然有点事，回学校一趟，嗯嗯…你们早点睡。”

身子一软，许柑撑在桌子上疲惫地扶着额头，神色恹恹。

头疼。

彭奇挂了电话，低头突然吓一跳，“许柑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呀，我带你去医院吧。”

他有些着急地抓着许柑的胳膊。

“不用，你先回去吧。”许柑突然头疼的厉害，实在没心情说话。

彭奇关切道：“你一个人不安全，跟我一起回去吧。”

许柑神色疏离道：“多谢，但不用…”

“哎呀，别倔！”彭奇说着就把人拽起来，往门口拖。

“我没事，真不用。”彭奇十分难缠，一直拽着他，许柑有些烦躁，一把甩开他的胳膊，不耐烦道：“说了不用！”

“彭奇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。”

彭奇愣了一下，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可思议，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拳拳真心会被这样对待。

心突然一哽，许柑更烦了，逃避似的移开眼神。

他疲惫地想，走吧，走吧，反正他对他也束手无策，和彭善的儿子成了好朋友，这本身就不正常，比起彭奇知道真相那天失望离开，还不如现在就走呢。

许柑漠视身后的一切，走到房间关上了门。

合衣躺在床上，明明精神异常疲惫，眼睛却始终睁着，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
四周黑漆漆的，感官却异常敏锐，许柑留意着门外，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听见了砰一声轻响，是公寓门被关上的声音。

彭奇走了。

一瞬间，许柑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，明明人按照自己的意愿离开了，他却在一瞬间感觉胸口压了块石头似的，有些透不过来气。

许柑翻了个身，平躺着面向天花板，微微发呆，低沉的情绪怎么也挥之不去，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好久都没有动静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公寓门又嘎吱一声响起，消失没多久的硬朗声音隔着房间门闷闷传来，“许柑，快出来吃宵夜！”

许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，蹭一下坐了起来。

这么些年，他嫌少有这样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刻，可是当下，心却真真切切地经历一一遭低低落下又被高高捧起。

一瞬间，许柑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，频率急切到他不得不捂着心脏，缓了好久。

砰砰砰。

卧室门被急不可耐地敲响，彭奇做事和他这个人一样，看着松松软软没有脾气，可是却能在不知不觉间强势地侵占进来。

许柑叹了口气，自觉招架不住，不得不起身把门打开，让他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