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,梁长安听完何厌的种种罪行,严厉处置了何厌,革职、夺权,以带罪之身押送到京都二百里外的泰城挖土。
“息尘,这件事处置得很好,大功一件,你觉得谁能胜任兰城守将一职?”
半壁武将,梁息尘一时半会儿挑不出来。况且,她听不出来,父皇让她真挑,还是试探她。
“朕觉得,祝右丞就很好。”
京官外调,明升暗贬。正四品的右丞升到正三品的守将,品阶升了,却离开了皇帝的视线。
但对祝灵伊来说,这是好事儿。对梁息尘来说,也是好事儿。
皇上放心她在边关监军,也不会时时刻刻用祝灵伊当“质子”捏在手里。
如果这就是这份功劳的奖赏,梁息尘心甘情愿接受。但书生将军,这在葡国闻所未闻。
千说万说,抵不过皇帝的一锤定音。
“息尘,正好你要回兰城,顺路把祝右丞,现在是祝将军了,护送祝将军到兰城就任,务必保证兰城平稳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息尘唱,灵伊随。
“臣领旨。”
一直到下朝回府,祝灵伊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。
“息尘,你说我都需要带什么去兰城?”
“带点儿喜欢的东西,其他兰城都有。”
梁息尘见到碧梧,让她去调出府中的现银,全部带去兰城。
“我最喜欢你,能跟着你就够了。”
碧梧出去,祝灵伊整个人都挂在梁息尘身上。
梁息尘宠溺地捏捏小狗的鼻子。老谋深算的父皇都敢让祝灵伊一个新手去守城,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。在兰城,祝灵伊一个人说得算,倒少了很多阴谋算计。
“那你知道怎么守一座城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祝灵伊想了想,又组织出一套答案,“能让百姓吃饱、穿暖,安居、乐业,算不算一个好的守将?”
“如果有外敌入侵,你怎么办?”
“死守,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。如果没有,那城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梁息尘愈发佩服父皇的深谋远略,人人都觉得祝灵伊年轻没经验,偏偏她带着天赋入局,经验这种东西,仿佛与生俱来。
下午启程,入夜到达。
林衷见到祝灵伊跟来,吃了一惊。上次马带马,这次就敢是人带人了。果然是无拘无束的息尘公主。
“父皇亲口封的,兰城新守将。”
看吧,林衷现在的表情和早上的梁息尘一样,像是听到了梦话。
四野和青山在旁边互相捂住了嘴巴,生怕对方的不理智吓到祝灵伊。
林衷不清楚自己的副将瞪着牛眼、捂着嘴是什么意思,“你俩这是什么反应?质疑皇命?”
“末将不敢!”
二人齐齐单膝下跪。
“起来吧。”
林衷没和她们住过一个营帐,但梁息尘住过,当然知道她们的惊讶来源于什么。
“神女!”
“好看的神女!”
“好亲的神女!”
二人一唱一和,越说越张扬。
“再胡说就不准看了!”
梁息尘拉着人进入驻地,白首和朝暮自行跟上。
四野和青山肩膀撞着肩膀跟在后面。
林衷看着人,看着马,原地不动。
四野和青山没事也要找点儿事去梁息尘的营帐转一转。
“息尘公主,林帅说没有空的营帐了,只能让祝将军和您挤一挤了。”
放下被子,二人手脚麻利的给她们铺床。
“我带了的几个大木箱,找人盯紧了,上面的封条破损一点儿,我就找你俩算账。”
找个由头支走两个碍事的猹,梁息尘拉着祝灵伊吹灯就寝。
“息尘,我也是将军了。”
祝灵伊抖着脚,一脸的骄傲。
“是祝将军,更是我的将军。”
帐中私语在轻鼾响起时戛然而止。她们,都需要好好休息。
六月初二,是祝灵伊接手兰城的日子。
一大早,二人双双醒来,嬉闹着不让对方起床。
耐不住有积极的催醒员在帐外嘀嘀咕咕。
“青山,你说公主和祝将军醒了吗?”
如其名,青山稳如大山,面不改色地提醒胆大的四野,“林帅说,她们可能睡得晚,不让我们喊公主早起参训。”
“她们睡得晚是因为秉烛夜谈吗?”
“昨晚我们一走就熄灯了,没有秉烛。”
“那她们会谈什么呢?”
青山故作严肃,“公主的私事,少打听。”
帐内的二人面面相觑,还好昨天晚上太累了,什么都没有做,不然就被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不然就再也没脸见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