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用他平时说话的语调、语气，拼接出来的谎言。
所以，苏晚听到的“真相”，就是这些被剪辑、篡改、拼接出来的话？
所以她才会说“耽误你了”？
所以她才会认为，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？
所以她才会......选择离开？
“砰——！”
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，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，电脑屏幕都跟着震动了一下。
傅承昀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燃着怒火。
秦薇。
好样的。
真是好样的。
用这种手段，挑拨离间，毁掉他的婚姻，毁掉苏晚对他的信任。
而他，竟然一无所知。
竟然让苏晚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误解、委屈和痛苦。
他竟然......还因为工作忙而冷落她，还因为该死的自尊不肯早点表白，还因为那场可笑的误会让她伤心离开。
他真是......罪该万死。
傅承昀拔出U盘，握在手心，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
然后，他拿出手机——屏幕已经碎了，但还能用。
找到苏景宸的号码，拨过去。
响了很久，那边才接起来，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烦：“傅承昀，你知道现在几点吗？”
“晚晚在哪儿？”傅承昀开门见山，声音冰冷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景宸说，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，“她今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，说要离婚，然后......就联系不上了。傅承昀，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傅承昀的声音里压着怒火，“是秦薇。她寄给晚晚一些东西，剪辑过的录音，偷拍的照片，告诉她这场婚姻只是交易，告诉她我心里只有秦妍。”
苏景宸倒抽一口冷气：“什么？”
“所以晚晚才会提出离婚。”傅承昀闭了闭眼，“景宸，告诉我她在哪儿。我必须找到她，跟她解释清楚。”
“我说了，我不知道。”苏景宸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怒意，“傅承昀，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傅承昀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是啊，他早干什么去了？
如果他早点告诉苏晚他的心意，如果他没有因为工作冷落她，如果他及时发现了秦薇的小动作......
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可是，没有如果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他哑声承认，“全是我的错。但现在，我要找到她，弥补这个错误。景宸，帮我。”
电话那头，苏景宸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可能......在奶奶买给她的公寓。”苏景宸最终说，“但我下午去过，没人。电话关机，公司那边我也问过了，她三天前就辞职了。”
辞职了？
傅承昀的心沉了下去。
所以，她是真的想彻底离开。
切断所有联系，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“还有别的地方吗？”他问，“她可能去的？”
“我想想......”苏景D宸顿了顿，“外婆的老宅？不对，那里太久没人住了。或者......她大学附近？她以前说过，很喜欢学校旁边的一家书店。”
书店。
傅承昀想起苏晚喜欢的那套《追忆似水年华》，想起她收到书时开心的样子，想起她窝在沙发里看书时安静的侧脸。
心脏的位置，又是一阵尖锐的疼。
“好，我去找。”他说，“景宸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苏景宸的声音很冷，“傅承昀，我帮你，是因为晚晚爱你。如果这次你找到她，还是不能给她幸福，那你就放手吧。”
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傅承昀一字一顿的说，“我会用我的余生，弥补她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立刻打给周瑾。
“傅总？”周瑾的声音清醒而警觉，显然也没睡。
“三件事。”傅承昀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强势，但比平时多了不容置疑的杀气，“第一，动用所有关系，找到太太。她可能在她外婆的公寓、苏家老宅，或者她大学附近。我要在明天早上之前，知道她的具体位置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，查秦薇。最近三个月，她所有的行踪、联系人、经手的项目，我都要知道。特别是她寄给太太的那些东西——录音是怎么剪辑的，照片是怎么拍的，谁给她的胆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第三，”傅承昀顿了顿，声音冰冷，“通知秦老爷子，傅氏与秦家所有合作项目，从即刻起全部终止。之前答应给秦家的那笔投资，撤回。另外，告诉秦薇，如果她不想秦家在北城彻底消失，就亲自来见我，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周瑾在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冷气：“傅总，这......会不会太狠了？秦家那边......”
“照做。”傅承昀打断他，“还有，把我办公室里的休息室收拾出来，我今晚住公司。找到太太的消息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是。”
挂了电话，傅承昀站在原地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
他走到茶几边，拿起那份离婚协议，看着苏晚的签名。
娟秀，温柔，却决绝。
然后，他拿起笔，在协议最后一页，傅承昀签名的地方，用力写下两个字：
‘不签。’
笔尖几乎划破纸张。
凌晨两点，傅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。
傅承昀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，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。
周瑾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脸色凝重。
“傅总，查到了。”
傅承昀转过身：“说。”
“太太的行踪......”周瑾顿了顿，“暂时没有确切消息。她外婆的公寓没人，苏家老宅也没人。大学附近的书店已经关门了，店主说这几天没见到她。”
傅承昀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继续找。”他说，“扩大范围，酒店，机场，火车站......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周瑾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，“这是秦薇的资料。最近三个月，她频繁接触一家私人侦探社，专门做信息收集和......特殊服务。那些照片，应该就是侦探社拍的。”
傅承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翻开文件。
里面是秦薇的行踪记录——她去侦探社的时间，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，她和侦探社负责人的通话录音文字稿......
一切，都指向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。
“还有，”周瑾继续说，“机场那天，也是秦薇安排的。她买通了机场的工作人员，提前知道了您的航班信息，然后安排了记者在出口蹲守。那些照片......第二天就上了娱乐版的头条。”
傅承昀想起那天在机场，秦薇忽然挽住他的手臂，他正要推开，记者就涌了上来，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现在想来，一切都是设计好的。
“秦薇现在在哪儿？”傅承昀问，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在秦家老宅。”周瑾说，“秦老爷子刚才打电话来，说想跟您谈谈。”
“不谈。”傅承昀合上文件，“告诉秦老爷子，两个选择。第一，秦薇亲自来向我太太道歉，说清楚一切，然后秦家滚出南城，永远不要回来。第二，秦家在南城的所有产业，我们全部取消合作。”
周瑾倒抽一口冷气：“傅总，这......”
“这什么？”傅承昀抬眼看他，眼神锐利。”
周瑾低下头：“是，我明白了。”
“去办吧。”傅承昀挥挥手，“找到太太的消息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是。”
周瑾退出办公室。
门轻轻合上，偌大的空间里，又只剩下傅承昀一个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全是苏晚的样子。
“晚晚......”他喃喃着，声音嘶哑，“对不起......对不起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