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的一切温柔关心,他的心……都不属于她。
她拥有的,只是一个傅太太的空名分。
一个华丽又冰冷的笼子。
现在,连外婆也没了。
笼子里唯一的温暖也消失了。
所以,还留着做什么?
还挣扎什么?
还……期待什么?
苏晚擦掉眼泪,拿起手机。
开机。
屏幕上跳出无数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,大部分是傅承昀的,还有苏景宸、傅母和王姨的。
她点开和傅承昀的聊天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:
【晚晚,让我上去看看你,好吗?】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然后,打字回复:
【不用了。】
那边几乎是秒回:
【你终于回我了。你怎么样?吃饭了吗?】
【吃了。】
【吃的什么?】
【外卖。】
【晚晚,我们谈谈。那天在机场,是误会。秦薇她……】
【傅承昀。】
她打断了他。
那边停了几秒:
【嗯?】
【我们离婚吧。】
她打出这几个字,点了发送,感觉用光了全身的力气。
手机那头,很久没有回应。
苏晚握着手机,坐在沙发上等着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,每一次跳动都让胸口发疼。
她知道,傅承昀在看。
可能在犹豫,在思考,或者……在松一口气?
毕竟,这场戏总算可以结束了。他也不用再勉强自己,去对一个不爱的女人好了。
手机震动。
傅承昀回复了:
【我不同意。】
只有四个字。
很坚决。
苏晚看着那四个字,扯了扯嘴角,全是苦涩。
不同意?
为什么?
因为傅家的名声?因为外婆刚去世?还是因为别的?
她打字:
【为什么?】
【因为我不想离婚。】
【可是我想。】
【晚晚,别冲动。我们现在情绪都不稳定,等冷静下来再谈,好吗?】
冷静?
她现在很冷静。
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过。
冷静的看清了自己的位置。
冷静的接受了这场婚姻的真相。
冷静的……决定放手。
【我很冷静。傅承研,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。现在,是时候纠正了。】
【不是错误。】
【那是什么?】苏晚问,【是你爱我吗?】
那边又沉默了。
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,消息来了:
【晚晚,有些话,我想当面跟你说。】
【不用了。】苏晚回复,【有些话,不说比说好。至少,还能保留一点体面。】
【晚晚……】
【就这样吧。】她打字的手在发抖,【离婚协议,我会让律师准备好。你放心,我不会要你一分钱。】
发送。
然后,她拉黑了他的号码。
就像斩断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不,那不是救命稻草。
是捆着她的,最后的枷锁。
手机掉在地毯上。
苏晚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眼泪无声的流下来,打湿了脸颊和衣领。
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冷得浑身发抖。
结束了。
终于,结束了。
傅承昀站在楼下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“离婚协议,我会让律师准备好”,脸白得像纸。
他感到胸口一紧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立刻回拨过去。
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……”
被拉黑了。
他抬头,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光都透不出来。她的心,也对他彻底关上了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轻声念着,声音沙哑,“不是这样的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他想冲上去,想砸开门,想抱住她,告诉她一切。
告诉她机场那天是秦薇设计的,记者也是她安排的,他正要推开秦薇时就看到了她。
告诉她抽屉里的发卡,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,因为他一直记得那个瘦小、眼睛红红的小女孩。
告诉她,他早就开始在意她,心疼她,想保护她。
告诉她……他爱她。
虽然这份爱,来得太迟,太笨拙。
但他爱她。
很爱,很爱。
可是,这些话,她还会听吗?
她还愿意信吗?
傅承昀靠在车门上,仰头看着那扇窗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、脸和衣服。
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不能失去她。
绝对不能。
不管用什么办法,就算放下所有尊严,也要留住她。
因为没有她,他的世界也会塌掉。
就像现在,他明明站在地上,却感觉随时会掉进深渊。
手机震动,是苏景宸打来的。
“承昀,晚晚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苏景宸的声音很沉重,“她说……要和你离婚。”
傅承昀闭上眼睛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会同意。”傅承昀睁开眼,眼神里带着豁出去的决绝,“景宸,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查清楚秦薇最近所有的动作。”
苏景宸沉默了几秒:“你怀疑是秦薇搞的鬼?”
“不是怀疑,是确定。”傅承昀说,“晚晚突然提离婚,肯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。这个人,只可能是秦薇。”
“好,我去查。”苏景宸停顿了一下,“承昀,有句话,我想问你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对晚晚,到底是什么感情?”苏景宸问得很直接,“如果只是责任,只是承诺,那放手,对她也许是好事。”
傅承昀握着手机,看着那扇窗户,很久没有说话。
雨声不停的敲在伞上,像在催促他。
“我爱她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景宸,我爱晚晚。虽然我自己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,但……我爱她。所以,我不会放手。”
电话那头,苏景宸长长的舒了口气。
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他说,“晚晚那孩子,太苦了。你要是敢对不起她,我这个当哥的,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傅承昀说,“这辈子,都不会。”
挂了电话,傅承昀收起伞,走到公寓楼下。
他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,走进了楼道。
皮鞋踩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。
一步一步,走到三楼。
站在那扇旧防盗门前。
他抬起手,想敲门。
手举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傅承昀的手,慢慢放下了。
他靠在墙上,从口袋里拿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燃。
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烁,烟雾模糊了他的脸。
傅承昀就这么站着,抽着烟,看着那扇门,一动不动。
门内,苏晚缩在沙发上,抱着外婆的旧衣服,眼泪无声的流着。
门外,傅承昀靠在墙上,一根接一根的抽烟,眼神里全是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