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:若妻子苏晚先于本人身故,则所有财产捐赠给苏老夫人名下的慈善基金会。
第三条:若本人与妻子苏晚有子女,则子女享有优先继承权。
苏晚看不下去了。
眼泪涌了出来,模糊了视线。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剧烈颤抖。
所以......那个抽屉里,没有秦悦的东西,没有他们的回忆。
只有她的发卡,只有他为外婆做的安排,只有他为她准备的退路。
只有他......留给她的全部。
那个她以为装着秘密的抽屉,那个她以为锁着过去的抽屉。
原来,锁着的是她。
是她的过去,现在,和未来。
是傅承昀为她准备的一切。
苏晚跪坐在地上,抱着那些文件,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她错了,错的离谱。
她以为他不爱她,以为他心里装着别人,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各取所需。
可是......如果他不爱她,为什么要做这些?
为什么要保留她八岁时的发卡?为什么要帮外婆渡过难关?为什么要为外婆的手术安排好一切?
为什么要立那样的遗嘱,把一切都留给她?
这哪里是不爱?
这分明是......爱到了骨子里。爱到连后事都为她安排好。
可是她呢?她怀疑他,躲着他,相信了秦薇的挑拨。
她辜负了他。
苏晚哭得喘不过气。
她想起傅承昀临走前说的话——“因为我不想你有心结。”
所以,他告诉她密码,让她自己来看,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真相。
告诉她,他从来没有骗她。告诉她,他心里只有她。
“傅承昀......”她哽咽着,叫他的名字,“对不起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空荡荡的书房里,没有人回应,只有她的哭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,苏晚终于平静下来。
她擦干眼泪,小心的把文件放回抽屉,把发卡放在最上面。
然后,关上了抽去。
锁,轻轻合上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看着夜色。远处的傅氏集团大楼还亮着灯。
傅承昀不在,但他的王国还在运转。
苏晚拿出手机,想给他打电话。
可是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,最终还是放下了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他在出差,在工作,她不能打扰他。
而且......有些话,她想当面说。看着他的眼睛说,抱着他说。
所以,等他回来。
等他回来,她要告诉他一切。
告诉他,她爱他。从十六岁到现在,一直爱他。
再也不会怀疑他,要和他好好过日子。做真正的夫妻,生儿育女,白头偕老。
想到这里,苏晚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。
心里那块荒了多年的地方,终于有了着落。
虽然晚了一点,但还好,还来得及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苏晚起了个大早去医院陪外婆,心情和昨天完全不同,脚步轻快,嘴角带笑。
“哟,今天这么开心?”外婆看着她,也笑了,“有什么好事?”
苏晚坐到床边,握住外婆的手:“外婆,我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了?”
“想通......要好好爱一个人。”苏晚说,眼神温柔而坚定,“不管结果怎样,至少我努力过。”
外婆欣慰的点点头:“这才对。晚晚,记住,感情是两个人的事。但爱一个人,是一个人的事。你只管去爱,剩下的,交给老天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点头,“外婆,您一定要好起来。我要您看着我幸福。”
“好,好。”外婆的眼眶红了,“外婆一定努力,看着我们晚晚幸福。”
从医院出来,苏晚去了一趟商场。
她很少逛街,也很少给自己买东西,但今天,她想买点什么。
买点......给傅承昀的东西。
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,他好像什么都不缺。
在商场里转了很久,最后,她走进了一家家居用品店。
店里很温馨,摆满了各种居家的小物件。苏晚的目光,落在一套深灰色的男士睡衣上。纯棉的材质,简单的款式,看起来很舒服。旁边有一套同款的女士睡衣,是浅灰色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,布料很软。
“小姐,这是我们新到的情侣款,买两件可以打八折。”导购员走过来介绍。
苏晚的脸微微泛红。
情侣款。她和傅承昀,还没穿过情侣装。
“帮我包起来吧。”她说,“两套都要。”
“好的,请问尺码是?”
苏晚报了傅承昀和自己的尺码。
导购员包好睡衣递给她:“祝您和爱人幸福美满。”
“谢谢。”
苏晚提着袋子走出商场,嘴角一直带着笑。
回到家,她第一时间把睡衣洗了,晾在阳台上。深灰和浅灰两套睡衣挂在一起,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然后,她开始打扫卫生。
虽然王姨每周都会来,但今天,她想自己动手。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,像是在准备一个重要的仪式,迎接傅承昀回来。
打扫到书房时,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抽屉上。
心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她走过去,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抽屉的表面。
光滑的木质,冰凉的触感,但心里却是暖的。
傍晚,傅承昀打来了电话。
苏晚正在厨房,试着煲她跟王姨学的、傅承昀喜欢的排骨汤。
“喂?”她接通电话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傅承昀似乎愣了一下:“心情很好?”
“嗯。”苏晚说,“今天天气好,心情就好。”
“是吗?”傅承昀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笑意,“香港在下雨。”
“那你要记得带伞。”苏晚下意识的说,“别淋雨,会感冒。”
说完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这话......太亲密了,像真正的夫妻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晚晚,”傅承昀开口,声音比平时柔和,“你......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苏晚的心跳加速。
“没有啊。”她说,“就是......想你了。”
最后三个字,说的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但傅承昀听见了。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,久到苏晚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傅承昀?”她试探的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傅承昀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也想你。”
苏晚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你......”她哽咽着,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原定是周一。”傅承昀说,“但我想提前。明天晚上,应该能到。”
明天晚上。还有一天。
苏晚擦掉眼泪,笑着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傅承昀顿了顿,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我回去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好。”苏晚点头,“我也有话,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等你回来,我再告诉你。”苏晚卖了个关子。
傅承昀笑了:“好,等我。”
挂了电话,苏晚靠在厨房的墙上,捂着胸口,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。
明天晚上,他就要回来了。
她要告诉他一切。
告诉他,她爱他。她看到了抽屉里的东西。她再也不会怀疑他。
她想和他好好过日子。
想到这里,苏晚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。
她转身,继续煲汤,动作轻快的像只小鸟。
窗外的夕阳洒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地板上跳跃,像她的心在跳舞。
周日,苏晚一整天都在准备。
煲汤,做菜,打扫卫生,还把卧室重新布置了一下,换了新的床单,点了香薰,在床头放了一束鲜花。
一切都准备好了,只等他回来。
下午六点,傅承昀发来消息:
【起飞了,两小时后到。】
苏晚回复:
【我去接你。】
然后,她换上了一件新买的裙子——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,衬得她肤色白皙,气质温柔。还化了淡妆,涂了口红。
镜子里的她,眉眼含笑,脸颊微红,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笑了。
七点半,她开车出发去机场。路上有些堵车,但她心情很好,听着音乐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。
八点二十,她到了机场。
停好车,走到接机口。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了。
她站在人群中,仰头看着航班信息屏,心跳很快。
傅承昀的航班已经落地了。
他应该快出来了。
她理了理头发,又检查了一下妆容,确认一切完美,才放下心。
然后,她看到了他。
傅承昀推着行李箱,从通道里走出来。他穿着黑色的风衣,里面是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,身形挺拔,气质很好,在人群里很显眼。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举起手,想叫他。
但下一秒,她的动作僵住了。
因为,她看到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穿着红色的大衣,长发披肩,妆容精致,正挽着傅承昀的手臂,笑得灿烂。
是秦薇。
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。秦薇挽着傅承昀的手臂,靠得很近,几乎贴在他身上。
而傅承昀......没有推开。
他甚至微微侧头,听秦薇说话,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。
那个笑,刺痛了苏晚的眼睛。
她想起抽屉里的那些文件,想起那个发卡,想起傅承昀说的“我也想你”。
可是现在......这是什么?
他提前回来,是为了秦薇?
所以,那些温柔,那些关心,那些承诺,都是假的?抽屉里的东西,也只是......做给她看的?
一切,都是一场戏?
苏晚的眼前一阵发黑,她扶住旁边的柱子,才勉强站稳。
然后,她看到傅承昀抬起头,也看到了她。
四目相对。
傅承昀的表情瞬间变了,惊讶中带着一丝慌乱。
他立刻抽回被秦薇挽着的手臂,快步朝她走过来。
“晚晚,”他走到她面前,声音有些急促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苏晚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的慌乱,看着他身后的秦薇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的连她自己都惊讶,“看来,我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傅承昀立刻解释,“秦薇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什么?”苏晚打断他,眼神冷得像冰,“只是顺路?只是巧合?还是......旧情复燃?”
傅承昀的眉头皱紧:“晚晚,别这样。”
“那我要怎样?”苏晚笑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笑着欢迎你们?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?”
“我和秦薇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苏晚打断他,深吸一口气,“我不想听。”
她转身,快步往外走,脚步很快,像在逃。
“晚晚!”傅承昀追上来,抓住她的手臂。
“放开我。”苏晚甩开他的手,声音在颤抖,“傅承昀,我真是傻。傻到相信你的鬼话,傻到以为你真的爱我。”
“晚晚......”
“别叫我!”苏晚转过头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傅承昀,我们离婚吧。”
说完,她转身跑出了机场。
傅承昀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。
秦薇走过来,嘴角带着得意的笑:“承昀哥,看来苏小姐误会了呢。”
傅承昀转过头看着她,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秦薇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寒意,“你找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