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挑食，是怎么回事。”

温时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救命。他真不该挑起这个话题的。想要垂眸，钳住他下颌的手，却不容闪避。

能是怎么回事。温时与叹气。

13岁那年，顾长空15岁，刚分化成S级Alpha，信息素探测器就顶格警报，他们被顾家发现，顾长空被收养，他也跟着一起去了顾家，成为闲话里“养子的拖油瓶”。

顾家是个讲求实绩的地方，任何待遇都要凭实力争取。那时候的顾长空自顾不暇，更何况身份尴尬的他。

名义上是朋友，实则是顾长空的专属仆人，尤其在他分化成Omega以后，在所有人眼中，更兼具了陪床的责任。

顾长空被顾家安排了系统性的课程，学习任务很重，每天在家的时间只有睡眠的几小时。

佣人们看不起温时与，对他的需求总是延后处理，通常伴随着言语贬低。他尽量降低存在感，不给顾长空添麻烦。但有时候，基本的生存需求都无法保障。

“请问……有什么可以吃的吗？”

顾长空不在家，中午和晚上都不开餐，没人告诉他应该去哪里填饱肚子。他饿的时候就忍着，只有实在胃部抽痛，眼前阵阵发黑，他才会鼓起勇气去寻求帮助。

“吃吃吃，吃什么吃，一天到天就知道吃，没看到大家都在忙！”

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的佣人一把把脏抹布丢到他脸上，凶狠地说：”想吃东西，先把地擦干净！”

他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只能跪在地上，一点一点擦拭冰凉的地板，在浑浊的水桶里搓洗毛巾。

有人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，他扑倒在地，打翻了水桶，污水浇了满头满身：

“瞧瞧他这样子，跪在地上，屁股还撅那么高！你说你吃什么饭啊，你吃少爷不就好了么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“一个养子，还非要带个拖油瓶，也不知道主家那边怎么想的，居然就同意了。

“哎，S级Alpha的味道怎么样，是不是特别爽？”

他想逃开这些恶意的羞辱和诽谤，但那些人围着他，戏谑地看着他，他无处可去。

这些事，要他怎么告诉顾长空？

于是他说：“就是饥一顿饱一顿，饭菜不好吃，有时候还凉掉了。”

凉的，参着雪，参着沙，参着口水，或者不知道什么。他不吃，就被强行抓着，把东西硬塞进喉咙。

光是想起，身体还是忍不住细微的颤抖。他强行忍住。

甚至开始有点相信谭越说他智商低了。

他抬起眼，目光描摹过近在咫尺的容颜，优越到完美的下颌线，那么好看却总是紧抿的唇，高挺的鼻梁，还有那双此刻映着壁灯光晕、犹如被点亮的沉寂星环。

忍不住，就往上挪了一点，在眼睑上亲了一下。

鼻尖。

双唇。好软。

他又亲了一下。

再亲一下。

顾长空的手卡住他后颈，把他钉在原地。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你就只会亲吗？”

温时与眨眨眼，凑上去，悄悄地，悄悄地伸出舌尖，在他的下唇舔了一下。只是这样微小的动作，却先把自己激得一颤。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。

顾长空眸色骤然转深。下一秒，他猛地将人按回枕头，拉高被子，严严实实盖到下巴。

“睡觉。”他的声音绷得很紧。

温时与从被沿露出一双眼睛，小声问：“那醒来，还有糖醋排骨吃吗？”

悬在脸侧的手透出危险的气息，温时与立刻闭眼，老老实实重复：“睡觉。”

他确实撑不住了，很快陷入沉眠。

顾长空的手，依旧悬在原处。过了许久，才极轻、极轻地落下指尖，在温时与温热的脸颊上，极轻地碰了下。

一触即分。

快得仿佛只是错觉。

他按熄了床头的灯，黑暗里，温时与突然睁开眼睛，猛地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