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遇拢了拢身上的黑色战袍,稳稳握着腰间的佩剑。
朔风关是北境的第二道屏障,夹在连云关与雁门关之间,三面环山,唯有一道狭窄隘口连通关外,这里的风比别处更烈,冬日常年积雪,夏日常有瘴气弥漫,苏遇驻守遇有一月,从一个青涩副将,熬成了能让三军将士俯首听命的守关大将。
“将军,关内的暖炉已经备好,您且去歇会儿吧?”身旁的亲兵搓着手,哈出一团白气。
苏遇摇了摇头,视线落在远方的官道上,不必,再等等。
亲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不由得嘀咕:“这鬼天气,怕是连鸟都飞不过来,将军您在等什么?”
苏遇没有回答,只是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就在这时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苏遇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。
很快,一队轻骑便冲破了风雪的桎梏,出现在城楼下。为首的人身披白色披风,披风上落满了雪,他勒住缰绳,仰头望向城楼,“朔风关守将何在?奉北境将军沈桐令,速归雁门关!”
是林寻!
苏遇立刻转身,大步朝着城楼的阶梯跑去。
开城门。
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,发出嘎吱的声响。林寻翻身下马,白色披风上的雪簌簌落下。他抬眼望去,就看见那个穿着黑色战袍的身影朝着自己快步走来,步伐轻快,眉眼间满是飞扬的神采。
“苏遇。”林寻率先开口。
苏遇猛地停下脚步,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最后只化作了一句: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林寻点了点头,将袖中的密函递了过去,“沈将军有令,命你即刻率朔风关半数兵力,随我一同返回雁门关驻守。连云关那边有沈老将军坐镇,暂时无忧,如今北境的重心,要往雁门关移了。”
苏遇接过密函,指尖触碰到林寻的手,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。她低头看着密函上那枚清晰的海棠印记,心跳得更快了。
“好。”她用力点了点头,不敢抬头看林寻的眼睛,只是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喊道,“传我命令,点齐五千精兵,半个时辰后,随我启程前往雁门关!”
“是!”亲兵们齐声应和。
半个时辰后,一支精锐的骑兵便离开了朔风关。苏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与林寻并驾齐驱,她偷偷侧过头,看着身旁的林寻。
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苏遇看得有些出神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腰间佩剑的剑柄缠绳,直到林寻忽然抬头看了过来,她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手,慌忙转过头,目光胡乱扫着前方的雪原,假装在看路。
“在想什么?”林寻的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苏遇的脸更烫了,“只是在想,雁门关那边的防线,怕是要重新部署了。”
林寻点了点头,收起地图,“桐桐召我回来,怕是北境的局势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。苏温雪的到来,裴寒宵的介入,都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提到苏温雪,苏遇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她在朔风关,也听到不少关于苏温雪的传闻,听说他是沈桐的青梅竹马,此番前来,是为了寻回沈桐的记忆。
“那个苏温雪,可不是什么善茬。”苏遇冷哼一声,“听说他为了接近沈桐,不惜以身涉险,跑到北境来搅局。林寻,你在京城待了这么久,可知道他的底细?”
林寻的眼神暗了暗,轻声道:“苏温雪此人,执念太深。他与桐桐的过往,我不便多言。我查到一些关于定国公余党的线索,他们似乎和苏温雪有所勾结。”
“定国公余孽?他们还敢蹦跶?”
“树倒猢狲散,还有些漏网之鱼,想着卷土重来。”“此番桐桐召我们回雁门关,就是为了防备这些人。雁门关是北境的第一道防线,绝不能有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