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反复碾过“桐桐”二字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：“我替她收着了，总比落在旁人手里，徒增念想的好。”

苏温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他死死盯着裴寒宵手里的平安锁，眼底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。那是他和沈桐年少时的念想，是他寻了十年的凭证，是他支撑着从南疆的泥沼里爬出来，一步步走到北境的希望。如今却被裴寒宵这般随意地把玩着，像是在玩弄他的尊严。

“裴太师！”他咬着牙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，“这是我与桐桐的东西，与你无关！”

“与我无关？”裴寒宵挑眉，终于抬眼看向他，眸色冰寒，像是北境最冷的风雪，语气里的强势几乎要将人压垮，“她是我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的人，她的人，她的事，她的东西，哪一样，都与我有关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就抬手将平安锁重新揣进怀里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在宣告着自己的主权。随即又拿起汤匙，再次递到苏温雪唇边，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喝粥。”

苏温雪看着他眸色冰寒，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。他知道，裴寒宵这是在警告他，也是在宣示主权，就算沈桐忘了一切，她也是他的，旁人休想染指。他的后背伤口隐隐作痛，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可他却不敢不接。他看得出来，裴寒宵的耐心已经耗尽了，若是再犟下去，指不定会吃什么苦头。

苏温雪只能张开嘴，将那口粥咽了下去。粥的味道很淡，却噎得他心口发闷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。

裴寒宵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底的暗爽更甚，却半点没露在脸上。他慢条斯理地舀着粥，一勺一勺地喂着，动作依旧从容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感。他就是要让苏温雪明白，在沈桐这里，他永远是那个占尽上风的人，哪怕沈桐失忆了，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

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，青柏炭火噼啪作响，火星溅起又落下，却驱散不了这弥漫的火药味。

沈桐坐在杌子上，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，心里乱成一团麻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被裴寒宵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瞬间褪去了寒意，多了几分柔和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坐得累了？要不要去榻上靠一会儿？”

沈桐摇摇头，终究是没说出口。她看着裴寒宵喂粥的动作，看着苏温雪的神色，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她不明白，为什么这两个男人，都对她有着这般深沉的执念，而她的记忆里，却空空如也，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裴寒宵这才满意地转回头，看着苏温雪，唇角的笑意更深，却带着几分腹黑的算计：“苏公子还是好好养伤吧，北境的事，有我在，不必劳烦你费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十足的威胁，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：“毕竟，有些人，若是不安分，怕是连伤好的机会，都没有了。”

苏温雪的身子猛地一颤，他看着裴寒宵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褪去，终于明白，这个男人，远比他想象的要狠厉得多。他不仅要在沈桐面前宣示主权，还要断了他所有的念想。

裴寒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心底那股暗爽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。他就是要这样，就是要让苏温雪知道，和他抢人，是何等愚蠢的一件事。他护了沈桐十几年，等了她十几年，绝不可能让旁人，抢走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。就算她忘了，他也会守着她，直到她记起来的那一天；就算她永远记不起来，他也会陪着她，守着她，护着她，直到终老。

他喂完最后一勺粥，将碗轻轻放在案几上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他抬眼看向沈桐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：“桐桐，你守了一夜，肯定累了，我送你回帐休息吧。”

不等沈桐回答，他就俯身将她打横抱起。沈桐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，指尖触到他颈间微凉的肌肤，心跳陡然漏了一拍，随即又像擂鼓般急促起来。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与墨香交织的气息，暖意裹着清冽，竟让她莫名地安下心来，连带着方才的慌乱，都淡了几分。

裴寒宵抱着她，脚步沉稳地朝着帐外走去，玄狐披风下摆的雪沫簌簌落在沈桐发顶，路过苏温雪的榻边时，他脚步微顿，侧头看了苏温雪一眼，眼底冷冽与嘲讽交织，像是在说：你看，就算她忘了一切，她终究是我的。

苏温雪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，看着帐帘落下，隔绝了帐内的暖光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，冻得他浑身发颤。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，却浑然不觉。

而裴寒宵抱着沈桐走在风雪里，玄狐披风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，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久久不散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往后的日子，他有的是时间，有的是耐心，一点点地，让沈桐看清自己的心，也一点点地，让那些觊觎她的人，彻底死心。至于那些被遗忘的过往，他会慢慢等，等她记起来的那一天，再亲手，把所有的真相，都捧到她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