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桐一身枚红色纱衣，裙摆被利落束在腰间，露出一双绣着梨花的软靴。肩头披着软毛织锦的红色，衬得她眉眼明艳，添了几分娇俏。腰间青霜剑的剑鞘泛着青白色寒光，昨夜的厮杀痕迹尚未完全褪去，她手腕处缠着的素色布条渗着淡淡的血痕，却丝毫不影响握缰的力道。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，纱衣的袖摆随风轻扬，露出皓白如玉的手腕。

“走了。”

裴寒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他一身红衣，衬得肤色愈发白皙，多了些意气风发。肩头披着黑色披风，披风边缘绣着暗银色云纹，与红衣相映。左臂的伤虽用苏温雪所赠金疮药敷过，却依旧不宜过度用力，可他翻身上马的动作，依旧潇洒利落，

沈桐颔首，双腿轻夹马腹，骏马便踏着轻快的步子，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。枚红色的纱衣与红色披风在风中翻飞。

随行的只有两名镇北军亲兵，皆是沈桐的心腹。路旁的杨柳抽着新芽，嫩黄的枝桠随风摇曳，空气中带着初春的清冽气息，吹散了连日来的血腥气。

“将军，此番回营，定要让兄弟们好好瞧瞧，咱们不仅端了定国公的老巢，还得了陛下的赏赐，军饷加倍，粮草优先，这下北境的防务，定能更上一层楼。”一名亲兵勒马跟上，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。他是沈桐一手带出来的兵，跟着她守了三年边关，最是清楚沈家军的窘迫。

沈桐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。她抬手拂过腰间的青霜剑，定国公虽倒，但其党羽遍布朝野，北境地处边陲，远离京城，更是各方势力觊觎的要地。此番回去，怕是不会太平。

裴寒宵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策马与她并行，“定国公在北境安插了人手，你此去，怕是要先清内患。”

沈桐侧目看他，枚红色纱衣的衣领微微滑落，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，她眸色锐利如锋：“你查到了？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裴寒宵勾了勾唇角，笑容带着几分狡黠，指尖捻出一枚小小的令牌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，“这是昨夜从死士身上搜来的，是定国公麾下暗卫的信物。北境的粮草官。

沈桐接过令牌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，粮草乃军中命脉，三军未动，粮草先行，定国公竟把手伸到了沈家军军的粮草上，其心可诛。若不是此番提前知晓，怕是用不了多久，沈家军便要陷入无粮可食的绝境。

“多谢。”她抬眸看向裴寒宵，晨光落在她的脸上，枚红色纱衣衬得她肌肤胜雪，眉眼间的锐利柔和了几分。

裴寒宵却摇了摇头，微微倾身凑近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，语气带着几分霸道，又藏着温柔：“谢什么？护你，本就是我的事。”

沈桐耳尖倏地一热，她慌忙偏过头去，官道两旁的风声簌簌，掩盖了她骤然加速的心跳。

行至午时，四人寻了一处树荫歇脚，那是一棵老梨树，枝繁叶茂，遮出一片阴凉。亲兵拿出水囊和麦饼，分与二人。沈桐刚咬了一口饼子，麦香混着淡淡的咸味在口中散开，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

周遭的鸟鸣声，不知何时停了。

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都变得格外刺耳。

她猛地抬手，按住腰间的青霜剑，声音陡然沉了下来，带着警觉：“戒备！”

话音未落，便听“咻咻”几声锐响，数支冷箭破风而来，直逼几人要害。

裴寒宵反应极快，玄色折扇“唰”地展开，寒铁扇骨挡在沈桐身前，只听“叮叮当当”几声脆响，箭矢尽数被击落，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有埋伏！”亲兵怒吼一声，拔刀迎上从林中窜出的黑影。那些人身着黑衣，面蒙黑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手中长刀，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
沈桐早已拔剑出鞘，青霜剑出鞘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，寒光凛冽。她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的步法，心头一凛，落脚带着南梁骑兵的影子，与昨夜密道里的死士如出一辙，是定国公的余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