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刻意加重了“热闹”二字。
王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闪过一丝狠戾,却碍于裴寒宵在场,不敢发作,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沈姑娘说笑了,属下只是在履行职责。”
职责?沈桐挑眉,唇角勾起一抹冷讽,步步紧逼,“王大人的职责,就是看着定国公的暗卫行凶,然后坐收渔利?还是说,这些暗卫,本就是王大人引来的?”
王敛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刀柄,正要发作,却听裴寒宵轻笑一声,侧身打断了两人的对峙,伸手作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外面风大,沈姑娘还是先进来说话吧。”他又抬眸看向王敛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王大人既然要巡查,便去忙吧。这里,有本太师在。”
王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狠狠瞪了沈桐一眼,却不敢违抗裴寒宵的命令,只得躬身行礼,离去。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沈桐看着他的背影,这笔账她记下了。
车厢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,暖炉烘得人浑身发暖,却驱不散沈桐心头的寒意。裴寒宵执起酒壶,为她斟了一杯酒,酒液在琉璃盏中晃出潋滟的光。他将酒杯递到她面前,此次构陷你不成,定会在朝堂上发难,弹劾镇国将军府手握重兵,意图谋反。”
沈桐心头一凛。前世,定国公正是借着沈换心,一步步蚕食将军府的兵权,王敛,则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,将将军府的一举一动,尽数报给定国公。没想到这一世,他们竟这么快就要动手。
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?沈桐抬眸看他,眼底满是探究,“你我不过是合作关系,犯不着告诉我这些
她意有所指。
裴寒宵握着酒壶的手顿了顿,抬眸时,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,他凑近她,声音低沉而蛊惑,“我见不得有人,欺负我的人。”
沈桐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,酒液溅出几滴,落在红纱上,她抬眸撞进他眼底深处,那里带着的占有欲,竟让她一时失了神。
裴寒宵到底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将军府的兵权,还是……。
“太师说笑了。”沈桐定了定神,将酒杯放在桌上。
裴寒宵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,动作带着几分亲昵,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触碰到她的肌肤时,沈桐竟觉得心头一跳。她连忙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。
裴寒宵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眼底的笑意更浓。他也不逼她,转而拿起桌上的一卷密函,递到她面前:“这是定国公通敌的证据。
沈桐接过密函,展开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定国公与南梁的谋划,不仅要弹劾将军府,还要暗中调动死士,伺机夺权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密函的末尾,附着王敛近三年来贪墨军饷的账目明细,一笔一笔,清晰得触目惊心。
这些东西,你是怎么拿到的?沈桐抬头看他,满是震惊。
定国公行事素来谨慎,这些密函皆是绝密,更何况还有王敛的贪腐账目。
想拿,自然就能拿到。裴寒宵轻描淡写地回道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“定国公养的这条狗,贪得无厌,迟早会咬到主子身上。沈姑娘打算如何应对?是将这密函呈给陛下,还是……另有打算?”
沈桐将密函收好,呈给陛下,未免太便宜他们了,我要让他们,身败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,好。
他放下酒杯,起身靠近她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。沈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冷香交织的气息,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。
时间不早了,我送你回府。”裴寒宵却没有再进一步,只是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,动作自然而亲昵。
沈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,竟一时忘了反驳。
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时,沈桐才回过神来。她拿起密函,正要下车,却被裴寒宵拉住了手腕。
“沈姑娘。”裴寒宵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“下次再遇到麻烦,不必硬撑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就在你身后。”
沈桐心里一慌,竟说不出话来。她看着他松开手,才转身下了车。
回到府中,沈桐将密函锁进暗格,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,久久未动。
裴寒宵的话,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。他到底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将军府的兵权,还是……真的对她动了心?还有王敛,他今日的按兵不动,是定国公的授意,还是他自己的盘算?
就在这时,林寻匆匆走来,脸色凝重:“桐桐,府外传来消息,咱们的人看到王敛回府后,立刻就去了定国公府,足足半个时辰。” 让人盯着王敛,他的一举一动,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我。”
林寻脸色凝重:“我明白。”
沈桐重新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那辆玄色马车离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