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的地很明晰,按下电梯按钮时毫不犹豫。今天下午出门前他将钥匙从一堆旧物里翻出来。
门扇熟悉又陌生。他慢慢推开。现在,这是只有汤柏自己知道的地方了。
房间里绝大部分东西都在二手市场卖出,曾经的家已家徒四壁。站在其间,房间的布局和内容让他眩晕,像步入变形的现实。
阳台居然这么能积灰,手放上去,一层薄薄的绒毛般。
卧室也空了,只剩下孤单的床架、再没有扭蛋和玻璃瓶的展示架。
玄关处忽然传来推门声,空旷的房间里盖过雨声。
因为家里什么都没了,进来时,汤柏索性直接开着门。
“谁?”
汤柏大声说,在客厅僵在原地。岳路津站在玄关处,为这儿有人有一丝惊疑。
出于震动,汤柏和岳路津一时都没说话。窗框咯咯摇着,好像床腿不牢,在夜间发出轻微却使人遐想的动静。
“地铁也交通管制了。”汤柏说。
雷克萨斯里的空气简直发闷。他们都说不出彼此来一间空房子的理由。既然说不出,那就不说了。汤柏想要拔掉钥匙离开旧家,岳路津在身后提醒他雨下得很大,会有危险,不如开车送他一程。
汤柏到了楼下,雨水像瀑布一样拦住他的去路。全身淋湿的行人跑进单元楼,大雨里,汤柏上了唯一可以遮蔽的车。
手机跳出通知,市里一些地方会进行交通管制。天气黑中泛白,雷克萨斯打开前后雾灯,还是很难驱散朦胧。
“你帮我看看宝乐路呢?”岳路津问。
汤柏低下头查阅,忽然想起万福路11号7号房大门紧闭。
“你现在住那里?”
“是啊,换一个安静点的地方。”
快要到成番路,汤柏查到信息:由于宝乐路一带地处低洼,采取临时禁行措施。
雨连绵不断地冲下屋檐,打在铁皮盖上,漫过行人脚边。新闻里说,这可能是近三年来最大的一场雨。
汤柏问岳路津:“你去哪里?”
岳路津开玩笑:“不知道。就住车里?”
街道不远的地方,一辆车熄火了,车主在大雨里推车。
汤柏当机立断:“你先和我上去吧。”
岳路津却犹豫了,汤柏不耐烦:“还不走啊!”
雷克萨斯留在路边,雨洗得车面发亮。二十多平米的出租房玄关,运动鞋被甩开后病恹恹地躺着地。
汤柏冲出浴室,把毛巾递给岳路津:“擦一擦,我给你拿衣服。”
衣柜到玄关不过三臂距离。汤柏脱下湿透的上衣和牛仔裤,岳路津不再擦头发。
岳路津效仿汤柏脱衣服,汤柏递过来柔软的旧衣,一眼都不看他:“我去洗个澡。”
浴室水龙头开了,热水气很快遮住镜子。
“我可以坐在你床上吗?”岳路津的声音隔着浴室门。
“随便。”
岳路津手压了几下床,侧过头仔细听浴室的水声。
之后该岳路津洗澡。汤柏将窗帘拉来关上,好遮住外面的闪电。岳路津出来时,外面传来极强的霹雳声,比起闪电更像小型的地震。汤柏想问他要不要喝水,然而岳路津走过来拦住。汤柏不得不昂头看他。
灯忽然关了。
“停电了。”
“不是,是我关的。”
“你知道灯在哪里?”
“进来时看到了,浴室左手边。”
“……算了,喝水吗?”
“好啊。”
岳路津喝了水,感慨一声。没擦干头发的水滴到脸上。嘴唇早在浴室里变湿。一切爆发了。陷入一米二宽的小床是无可奈何的事。
岳路津紧紧地压住汤柏,太重了,嘴也是。汤柏想骂他,但凹陷的床一次次把他推向岳路津。揽着岳路津的脖子,衣服是不管用的,比汤柏大很多的手轻易地滑进来。雷电声早听不见,第一次的,汤柏喜欢上超市随便买的沐浴露气味。一切仍在继续,但更加急迫,汤柏摸到上腹一块格外粗糙的皮肤,那感觉与众不同,没有开灯,轻易地被更粗野的动作忽略过去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停时,雨好像小了。岳路津靠拢汤柏耳边。
汤柏嘟囔着推他,没有力气,反而被抱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