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怎么会?”
“从以前的公司辞职以后,暂时找不到工作。”
岳路津轻微地“哦”了一声,从后视镜看他:“便利店也很好啊。”
天灰下来,汤柏看着窗外。车匀速在车流里行驶。
川菜馆在车程十分钟的一条旧街道。菜来得很快,岳路津拿过热水,烫碗和筷子,烫好的分别放在汤柏和他面前。
汤柏一直挑鱼的骨头,肉剔掉将刺放在盘中。岳路津吃的不多,打着哈欠,从口袋里拿出薄荷糖,眼神放空望着墙上的日历。
饭后汤柏没摸到衣兜里的香烟,接受岳路津给的薄荷糖。
两人默默嚼了几分钟,汤柏在想要说什么。
“没有了啊。”
岳路津指汤柏左手的中指,说得很流畅。
汤柏愣了一下,没有讲话。
其实戒指他收进出租房抽屉的盒子里。但那是汤柏自己的事。
岳路津移开眼睛:“应该的。”
一阵沉默。仿佛之前没有的壁垒,后知后觉地随此在他们间搭建起来,柔软而冷漠。眼神交汇使人尴尬,于是他们默契地没有看彼此。
“这顿饭我来请吧。”服务员进来了,岳路津说。
“不,我来吧。”汤柏下意识地掏放在右口袋里的手机,一张纸片掉出来,因为太轻,在空中旋转几下才落地。
岳路津俯下身,替他捡了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汤柏停顿了下,岳路津的中指同样是空的。
一眨眼的功夫,岳路津已买好了单。汤柏盯着纸片上岳路津的名字。上次这张名片收进衣兜早是去年的事。
“送我到成番路就好,我回家放好电脑就去上班。”
岳路津好心载他回程,路上汤柏一直低着头,说不清更憎恨哪件事。
老旧的单元楼边,岳路津的车放在停车线内。
街边一家店铺的小孩拿起皮球,朝街道中央扔,一辆奥迪急刹车,好半天才开走。
店主急迫地拽小孩的脖子领,进了门,孩子的哭声微弱下去。
一辆摩托嗡嗡地飞速驶过,之后街道恢复了宁静。
“再见。”汤柏开车门时,岳路津郑重其事地说。
汤柏回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车里太暗了,看不清岳路津的微笑。
回家关上门,汤柏坐在书桌前发呆。
并非出于悲伤,而是隐约的不快。仿佛作为垃圾袋从高楼扔下,既觉得被折磨,又很屈辱。
中指是空的。然而岳路津自己都没有戴戒指还好意思说汤柏。但满腔的怒意又淅淅沥沥:事情过去了,而且过去一年了,足够人前行和遗忘。他甚至应该感恩,他们之间,如今可以这么生无波澜。
他坐在桌前,打开电脑半小时,屏幕由亮变黑,手机放在手肘旁。
他徒劳地等着,一定要听一句什么……,一定。但电话铃声一直没响。
也许他唯一亏欠的就是一顿饭,岳路津请他吃,明明应该由他来回请,毕竟当初是汤柏自己找上门,应当他来了结。
一个数字要想好一阵,汤柏按照名片上的电话,拨打那陌生的号码。
“喂?”
“……”
“汤柏?”岳路津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。
好半天,汤柏:“你在哪里?”
“怎么了?”岳路津补充,“我回家,现在在超市,沐浴露用完了,还有冰箱也没鸡蛋了,也要买一些。”
“岳路津。”汤柏叫他,“我请你吃饭,地点和时间你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