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办法,他蹲下身,捂住脸。
岳路津慢慢地走了过来,穿着拖鞋,却没有声音。
岳路津坐到汤柏旁边,揽住他的肩膀。
“走开!”汤柏的声音还含着热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岳路津低声说,“都是我不好。夜轮的时候,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的。”
他伸出手,搂住汤柏,汤柏只是拼命挣扎。越是挣扎,越闻到岳路津身上淡淡的烟香。
“我应该和你分手的。”
“真的?”岳路津很温柔地说,汤柏的话于是听上去像任性之词。
汤柏一声不吭。岳路津擦去了他脸上的眼泪,汤柏坚持不看他。然而岳路津的手很温暖。
“是我太心急了。”岳路津抱他,“我应该想到事情对你来说没那么简单,你想等他自己说出口。”
听到这话,汤柏抬起头。
流泪的眼睛,怎么也看不清岳路津。
沉吟片刻,汤柏逼问他道:“你是不是有别的男朋友或女朋友?”
岳路津愣了一下,认真地说:“我只和你交往。”
汤柏张嘴,想说就算骗我也好。话到嘴边咽下去,又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他埋下头,心情平静不少。叹了口气,擦干眼泪:“我要去洗澡。”
“先把饭吃了。”岳路津并不商量,“你胃不好。”
西班牙海鲜饭摆盘极精美,红盒子里还有两片装饰用的柠檬。汤柏挤几滴进芝士酱。趁他舀饭吃,岳路津给他倒水,又拿来水果刀削苹果。
桌上瘫着一长串苹果皮,苹果切成两半。岳路津手脚利落,将大的那块切成三小块,拿果盘装着,推到汤柏面前。剩下一小半,岳路津“咔擦”咬着吃了。
饭后岳路津收拾,汤柏去洗澡。水不够热,汤柏在浴室使唤岳路津去调水温。出来时,岳路津在阳台抽烟。见汤柏洗完澡,把烟熄了回到客厅。
吹风机发出热风,有股淡淡的焦味觉。汤柏生活上别的都很整齐,只有洗完头发不喜欢吹头,岳路津发现这点后,就此代劳。
“我有个消息。”岳路津揉汤柏带水的头发,“我今天用了你给我做的简历,去面试了一个岗位,药物销售岗。”
汤柏本来打算打开电视,立刻放下遥控器:“怎么样?”
岳路津停下动作:“对方说要我,从下周起开始上班。”
他的手掌下,汤柏的笑容越来越大,直到扑过去抱他。
岳路津敏捷地拉开吹风机的电线,避免绊住他:“这么开心啊?”
语气虽听不出什么,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
晚上,汤柏邀请岳路择留宿,这是自许久前两人在卧室接吻的第二次。
黑暗里,两人面对着面。隔着岳路津的肩膀,汤柏隐约看见架子上的扭蛋,好长一排。狐狸心脏的玻璃瓶在它们中间,像扑克里的大王牌。
岳路津念 “石头剪子布”,汤柏和他同时出手。汤柏是“石头”,岳路津是“剪刀”。
“你又输啦。”岳路津打着哈欠提醒。
“谁叫你一直赢我。”汤柏反驳。
岳路津轻轻地拍着汤柏的背,汤柏听他胸腔稳健的心跳。
“这两天,你和他见过面吗?”
岳路津的声音如梦响起。
汤柏知道他指的是秦尹,轻声说:“见过。但是没事发生。”
他补充:“我就像产后护理。”
岳路津不喜欢这个比喻:“他对你不好,你为什么要对他好呢?”
汤柏叹了口气:“不是这么回事。”
岳路津不知想着什么,沉默地轻拍汤柏的背。
汤柏仍听着他的心跳。砰咚,砰咚。像爱情的催眠魔法。
“再过一个月,不管他状态好起来没有,我都会和他分手。”汤柏承诺。
房间静了片刻。
岳路津低下头,看怀里的汤柏:“真的?”
他的眼睛像个黑洞,好在睫毛扑闪,避免人失足完全掉入。
“真的。”汤柏很肯定地。
岳路津目不转睛,很珍贵地捧着汤柏的脸,亲了汤柏额头一下、嘴唇一下:“我也会好好工作的。”
为了掩饰害羞,汤柏将脑袋埋入岳路津的怀里:“别这样亲我,我又不是橱窗里的洋娃娃。”
他的抱怨半真半假,岳路津笑了,在汤柏耳边低声说了句话。不同于刚才纯粹的快乐,汤柏的叹气因他的轻柔吐出胸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