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柏始终不愿意和岳路津见面。第二天陈老板打电话来劝和,他将汤柏视为心胸狭窄的情人,说那女人只是来帮忙的服务生。但这没有转变汤柏的心意。出于对自己的恼怒和羞赧,汤柏无法面对岳路津。
倒是经常和秦尹来往,好像做了心理医生,如他所料,秦尹的状态渐渐平稳,因为汤柏屡次温和的拒绝,秦尹的狂热渐渐染上了一些失望,最近打电话和找他的频率逐次减少。
下午独自吃了一顿川菜,汤柏被辣得打喷嚏,忽然接到秦尹电话。
汤柏有些意外,思考后同意。
车停在单元楼下,秦尹送来两整箱猕猴桃、三盒零食礼盒。由于东西太多,汤柏不得不请他帮忙提到家里。
没有多余的拖鞋,秦尹只好等在玄关,看汤柏把礼物搬进厨房。
“下次不用了。”汤柏关上冰箱,告诉他道。
可能太久没来,秦尹东张西望。
“都没有变过。”他感慨,始终将右手揣在衣兜里。
最后,他带着一种紧张的神情,和汤柏说了再见。
从阳台看下去,秦尹慌慌张张地跳上汽车,汤柏收走窗框上岳路津的烟灰缸,倒掉里面的渣滓。
过了两天,上班时刻,小陈做工时闲下来喝水,忽然趴在工位隔间的板子上,状似无意地问他道:“最近秦尹来找过你吗?”
汤柏头也没抬:“见过两三次吧。”
“难怪我男朋友说,他最近心情变好了。”小陈抱着咖啡杯,“今晚还约了要和谁吃饭,是你吗?”
她敲着咖啡杯,咖啡的拉花渐渐融化。
汤柏没注意听,要沟通的客户姓何,汤柏打字,在微信上输入“HE——”,HELLO Kitty的头像跳出来。
夜轮的那天晚上,汤柏冲出酒吧时岳路津打来的电话,是他们间最后一次联系。
汤柏“啪”的关上手机,小陈立刻不再吱声,放下咖啡杯时,窥视汤柏,欲言又止。
秦尹并没有打来电话约晚饭。直到下班回到家,汤柏才想起小陈的话。
他思考了一阵,打开杂物满堆的鞋柜抽屉。
汤柏将秦尹家的钥匙丢在抽屉里,翻找一遍,没有它的踪影。
汤柏关上鞋柜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想了一阵,他打电话给秦尹。
“喂?”
汤柏问他:“你在哪里?”
“我吗?在加班。怎么了吗?”
秦尹压制快乐心情的效果并不佳,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你拿走了钥匙?”
秦尹那头突兀的沉默,一阵悠扬的音乐声,应该是在氛围极好的餐厅。
“不,我只是后面想了想,这样对你挺不好的。”秦尹尴尬地压低声音。
不需要思考,汤柏就明白发生了什么。所以他并不再追问,和秦尹说了几句后,挂了电话后,坐在原地发呆。
他并不真正在乎秦尹,故而不知该作何感想。他人的爱情,与他关系不大。
但秦尹好像镜子,汤柏从中看到了自己,这恰恰激起了汤柏心中的烦躁。
打开手机,电视屏幕仍然黑着。看Hello Kitty的头像好久,汤柏心里忽然有种类似于饥饿感的痛恨。
丢手机到沙发上,他抱住双腿,侧斜靠着沙发脚,昏昏欲睡。
门铃尖锐地响起,他碰的直起身来,腿磕到茶几,痛得流眼泪。
开门时,他还在擦眼角。
“你在哭?”
岳路津站在夜间,全身穿黑色,提着个袋子,像英俊的鬼扮作人样。
汤柏吓得马上关门,岳路津伸手压住门。汤柏使出全身的劲,门的缝隙却越来越大。
没了办法,汤柏下定决心,干脆“碰”的放了手。岳路津同时放手,门在空中晃了几下,静止不动了。
“为什么哭?”岳路津的声音很温柔。
最不该看见的人,汤柏心乱如麻。他干脆不回答,转身朝沙发走去。
岳路津在他背后关上门:“心情不好吗?”
明知故问,汤柏一下顿住脚步:“关你什么事?”
岳路津脱鞋、换鞋,一气呵成:“给你带了外卖,西班牙餐厅,味道不错。”
他打开袋子,拿出酒红色的饭盒,包装做得很精致。
“我不要,你回去吧。”汤柏想也不想。
岳路津:“怎么了吗?”
还是那个样子。一下子,汤柏这几天的愤怒,全部上来了:“你就这么没有心吗?如果不是你!事情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说到这儿却卡住了。事情会怎么样?罗幸讲“横刀夺爱”的表情、陈老板窥视的眼神、秦尹的不请自来又跑开,就算真的如此,一切也不是他自找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