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路津误解了汤柏的沉默。
“看来我想多了。”语气冷冰冰的。
“啪”的一声,电话断线。
汤柏吓了一跳,赶紧给岳路津回拨。第一个电话岳路津压掉,第二个干脆没接。
回到座位,汤柏心神不宁。客户打来电话,中间好几次,汤柏不得不让电话那头的对方重复。任务布置结束,他再打给岳路津,听筒里是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
他挂掉电话,微信跳出消息。
秦尹:“下午开车我来接你吧。”
汤柏飞快地回复他:“不用了。”
下午六点半一到,汤柏立刻起身,关掉电脑。旁边的小陈接到电话,她捂住听筒,嗯了几声,笑眯眯地告诉汤柏:“我男朋友让我转告你,秦尹在接你的路上了。”
“给他说我有事。”汤柏没心情,拿起手机就走。
小陈诧异地张嘴,但汤柏无所谓。既然她见过岳路津,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。
汤柏赶去万福路11号。敲7号门半天,没有人应答。在上下楼梯的人诧异目光里,又去8号门,只有个小姑娘坐在柜子后玩手机,懒散地说欢迎光临。问起岳路津,她说和罗幸去夜轮了。
“他被我拉着去招待客户,不然你坐一会儿?”陈老板指一楼的天花板。
夜晚很早,来的人不多。坐在位子上,陈老板走到一个酒保旁边,使了个眼色。酒保匆匆地上楼,陈老板眼睛看着楼上的天花板。发现汤柏看他,若无其事地笑了笑,走过来坐下。
罗幸和他的男朋友薛资周也在,椅子三面环桌。
自上次那件事后,汤柏就没和他们见过面。罗幸看到他,露出不喜欢的样子。
“陈老板,岳路津忙着做什么呢?”罗幸大声说。
“招待客人啊。”陈老板倒酒喝。
“哦,我还以为躲着不想见的人去了。”
汤柏略过了罗幸故意的嘲讽,望着楼梯。
酒保从楼梯下来了,他到陈老板耳边低声说了句话。
陈老板听完,转头朝汤柏歉疚地:“他有点忙,来不了了。”
“或者先给你倒一杯牛奶,再等他一下?”陈老板装作无知地提议。
头顶的天花板安静异常,连灯光都分散。
汤柏捏着手机,站起身来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他的面庞在灯光下很黯淡,眼睛由于疲惫闪烁。
“汤柏。”罗幸在背后叫住他。
汤柏看向他。
“你和岳路津,是你追的他。”他目光闪烁,太突然的话,像上次汤柏和他交谈。
汤柏没听懂。
“算横刀夺爱吗?”
这一个莫名其妙的质问。汤柏困惑地声称:“我绝不这么做。”
陈老板和薛资周偷偷地瞟汤柏,又赶紧移开目光。
他们的缄默过于诡异,似乎都认为他对某个人,应处于某种道德的歉疚状态。那人是他未看过的幽灵,紧跟在岳路津身边,却因他而消散。
汤柏从没听说过岳路津有任何人,岳路津也没有表露任何迹象。
汤柏心中咯噔一声,赶紧转身。他抓紧扶梯,一口气跑到二楼。酒保只来得及在他背后“呀”一声。
长廊上,每一间包厢都对汤柏紧闭门牙。
汤柏拨打岳路津的电话。
电话筒里响起嘟嘟声。
第三间包厢门推开,岳路津走出来,手机放在耳边,左手夹着根细长的香烟。
一个女人跟在他后面,笑嘻嘻地拿着镜子涂口红。
两人对视上,汤柏哆嗦,岳路津却无动于衷。
岳路津表情冷漠,带着些不耐烦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话筒里的声音,宛如耳语。距离却有数米远,只看到口型。
带着好奇,女人站在岳路津背后,来回看他们。
汤柏心中响起警铃,后退一步。
他感觉这场景如此相熟,而他不想再遭受一次。
他挂断手机,转身离开。
岳路津看到他的表情,愣了一下。
“汤柏!”
汤柏跑了起来。跑出夜轮时,有人正推门进来,撞得对方怒骂:“注意点!”
手心出了汗,岳路津的名字在手机来电里闪烁跳跃。汤柏无视,眼睛因寒风而干涩,匆匆拐入街道,夜晚永不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