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,海城。
钟柯宇换了身衣服,正要出门,郑一杨打了个哈欠从次卧房间出来,“这么早就要出发了?”
钟柯宇背上贝斯,“嗯。”
郑一杨:“今晚要去见个客户,就不来看你现场了,如果结束得早,我开车来接你。”
钟柯宇:“没事,我坐地铁回来。”
郑一杨看他就穿了件普通白色T恤,下面搭一条浅蓝色牛仔裤,“你就穿成这样去?”
钟柯宇没答话,回他一个“不然呢”的表情。
郑一杨不死心地打开他的衣柜,发现全是什么T恤牛仔裤之类的,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,于是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两件丢给钟柯宇。
“今晚是你第一次在海城参加音乐节吧,好歹是自己的主场,能不能稍微打扮一下,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乱穿衣吗?”
钟柯宇懒得跟他争执,换上了郑一杨递来的衣服,白色衬衣是丝绸般的触感,穿在身上滑滑的,微微宽松,还有些透,钟柯宇默默把扣子系到倒数第二颗,又让郑一杨给解了两颗,裤子是西装材质,直筒版型,只在裤脚有些喇。
郑一杨满意地点了点头,把钟柯宇推到穿衣镜前。
这一身慵懒的装扮再配上他那一头垂落到肩膀的狼尾,简直绝了,就是这表情看着实在太高冷。
郑一杨劝到:“早就跟你说了,在舞台上多跟观众互动交流,wink或者飞吻什么的,现在的观众就吃这套,你有那颜值,也不知道好好利用利用。”
钟柯宇想了想那画面就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到玄关换鞋,“我就是一个弹贝斯的。”
出门的时候天有些阴,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,不过海城的雨通常下不久,也不会下很大,钟柯宇并不担心,反正琴包防水,就算下雨也不会淋到里面的贝斯。
钟柯宇到达会场的时候刚过下午一点,排练间里,乐队另外三人已经到了。
洪轩首先注意到他的穿着,打趣道:“咱们乐队已经沦落到要靠你来出卖色相了?”
钟柯宇知道轩哥是在开玩笑,回道:“如果有用的话。”说罢打开琴包,连接好音箱,趁着音乐节还没正式开始,和大家一起又练了几遍。
今晚他们只唱一首歌,名字叫《小雨》。
“天空下起下雨,
淅沥沥淅沥沥。
你递来的透明雨伞,
遮不住我淋湿的心。
想问问你,
这雨什么时候停?
你却走进雨里,
对我说不用客气。
……
想问问你,
这雨怎么还不停还不停。”
他们乐队成立于三年前,那时钟柯宇刚读大二,在学校社团组织的交流活动中,和洪轩碰上,在洪轩的极力邀请下,他加入了现在这个乐队。
三年来,乐队成员换了几批,唯一没变过的就只剩钟柯宇和洪轩。
两年前,他们乐队报名参加了一个比赛,靠《小雨》这首歌获得了冠军,当时还小火了一把,那之后,他们把乐队名称也改成了小雨乐队。
可惜这首歌成就了他们,也困住了他们,之后再也没有出圈的歌曲,这两年来,音乐节的邀请越来越少,这一次的机会,还是靠洪轩亲自联系主办方,争取得来的。
正因上台的机会不总是有,所以才更珍惜每一次的舞台。
哪怕只唱一首歌,仍要尽力唱到最好。
今天的雨有些不同寻常,和他们今晚要唱的歌一样,淅淅沥沥,下个不停。钟柯宇推开窗,看见观众们都披上了雨衣,隔着朦胧的雨幕,看不清舞台上的情况,却能听见沸腾的呼喊声。
钟柯宇关上窗,这玻璃似乎是双层的,很隔音,他对着姚尧,实话实说:“我觉得没你唱得好。”
他们乐队之前的主唱跑了,现在的主唱是吉他手兼任。
姚尧两手一摊,知道钟柯宇是在安慰他,上次在音乐节,姚尧哑着嗓子唱歌被台下观众追着骂,直到现在还没消停呢,怎么回复?怎么解释?因为主唱跑了?因为吉他手恰好感冒了?观众才不管那么多,他们只在意你在台上的表现,“早就说让你来当这个主唱了,你又不愿意。”
钟柯宇:“我唱歌的时候弹不好贝斯。”
洪轩知道这话是谦虚,但也没反驳。
他们的出场顺序比较靠后,虽然此时的天气很应景,但观众们连续在雨中站了几个小时,普通区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了。
但这影响不了钟柯宇,他手指一碰到贝斯弦,就沉浸其中,几乎到忘我的境界,很偶尔地,才会抬头看一眼台下的观众。
可惜雨越下越大,虽然舞台上方搭了遮雨棚,但风一吹,雨仍飘进台上,润湿了钟柯宇的衣服。
一首歌结束的时候,他们几个人都被淋湿了。
下场之后,钟柯宇回到休息室,赶紧将贝斯擦干放进琴包,看了眼时间,匆匆与队员们告别。
这个点还没收到郑一杨的消息,想必是还在忙,钟柯宇得赶紧打车到附近的地铁站,时间有些赶,但为了避免人多遇到麻烦,他仍然选择从会场后方的侧门出去。
车来车往,但空车很少,钟柯宇等了许久才拦到一辆,他带着贝斯,只能坐后排。
刚把贝斯放好,就发现另外有个人上了出租车副驾,听声音,连安全带都系上了。
打车还兴抢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