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柯宇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,第一次做这样的事,他很紧张。
很明显,楼佳宁也没比他好多少,伸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,钟柯宇牵起他的手,搭在自己脖子上。
他不算熟练的引诱,燃烧着楼佳宁的理智。
被子彻底掀开,钟柯宇未着寸缕,脖子上松散的红色丝带,是他全身唯一的装饰。
“你喜欢吗?”
楼佳宁偏过头去,觉得自己多看小宇一眼都是亵渎,屋子里的空调似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,他口干舌燥,想立刻冲到浴室去再洗一个冷水澡。
但小宇抓住了他的手,指尖划过的每一寸皮肤,都是火热的。
滚烫的呼吸,起伏的胸膛,瑟缩的小腹……
钟柯宇坐起身来,轻轻抱住了楼佳宁,在他耳边又问了一遍:“你不喜欢吗?”
这是我能给你最后的东西,你可以喜欢,甚至享受。你不必觉得羞耻,这是人之本能,情之所至。
钟柯宇吻了吻楼佳宁的眼睛,他的眼窝深邃,睫毛很长,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情,钟柯宇想一直记得这样的目光。
然后是嘴唇,他常说小宇,偶尔叫宝贝,每一次呼唤,都让人想起告白那天。
钟柯宇来不及想别的了,楼佳宁炙热的吻落了下来,深情又充满欲望。
钟柯宇想要替楼佳宁解开睡衣的纽扣,但他的身体软得不像话,尝试了几次竟也没成功。楼佳宁短暂放开他,抬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,他居高临下,紧握着小宇的后颈,再一次吻了下去。
钟柯宇平躺在床上,带着湿意的吻沿着脖颈向下,在他的膝盖和足背短暂停留,他的脚踩在楼佳宁的腹肌上,曾经开过的玩笑此刻都成了真。
某一瞬间,钟柯宇的身体像离开水的鱼一样,弹起又落下,他的手穿过楼佳宁的头发,想忍耐即将发出的声音,嘴唇被咬得通红。
楼佳宁又凑过来吻了吻他,还骗他说很甜,钟柯宇只尝了一口就偏过了头。
也不是没有继续尝试,只是一点就让钟柯宇觉得疼痛,到底是心疼占据上风,明明楼佳宁也忍得辛苦,偏偏不愿再进一步。
他想,他们来日方长,不急于这一时。
最后只能借小宇的手一用。
那双弹贝斯的手,此刻抚摸的却不再是琴弦,每一次被手上的茧划过,都像火柴擦过磷纸,生出更高的热度,一触即燃。
楼佳宁盯着钟柯宇,强硬地扳过他的脸,逼迫他直视着自己,那双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最烈的春/药,他体会到难以言喻的快乐。
汗水沿着下颌角滑落,滴在钟柯宇手背上,他被烫到了,里外都是。
明明没有剧烈运动,两个人的心跳却乱得不成样子,他们耳鬓厮磨到凌晨,眼皮不停打架,钟柯宇在困意彻底袭来之际,朝身旁的人说了声:
“生日快乐。”
餐桌上剩下的蛋糕全部融化,莲花蜡烛响了一整夜。
楼佳宁曾以为,这会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,却不知自己身处泡沫之中,看到的一切美好皆是假象,旁人轻轻一碰,幻梦立刻破碎。
下午的时候,钟雪莹从海城飞回陵州,给楼佳宁买了礼物,还带了一些当地特产。
钟雪莹叫上大家一起在外面吃的饭。
是告别宴,钟雪莹说已经在海城看好了房子,过几天等手续办好了就带着小宇搬过去。
陈怡问了问地段和户型,以及附近有没有商超和购物中心,而楼苇更在意交通是否方便,离机场远不远。
钟柯宇没有说话,默默扒着碗里的饭。
唯一不知情的人,似乎只有楼佳宁。但他没有开口,他在等,也在赌。
可是小宇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他早就知道了,他什么也不打算对楼佳宁说。
吃过饭,钟柯宇说自己吃太饱了想去走走,顺便再看看陵州的夜色,楼佳宁跟着追了上去。
陵州不大,他们从人民公园逛到街心广场,中途还经过了陵州二中,最后停在了游乐场,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“佳宁,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,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,我觉得我弄错了对你的感情,比起恋人,你更像是一直照顾我的邻居哥哥,我误把这种依赖当成是爱情,以为自己会心动,但我骗不了自己,也不想骗你。”
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,但楼佳宁却理解不了这些话的意思,明明昨晚他们还相拥着入眠,小宇穿着的白色T恤下,还有他留下的吻痕。
“小宇,是不是我妈或者钟阿姨发现了?我这就去和他们说,我们是认真的。”他早就想出柜了,只要是真感情,就应该得到祝福。
“佳宁,你还不明白吗?与他人无关,是我,不想再继续下去了。”
“可是昨天你还亲手给我做了蛋糕,我们一起……”
“你就当作是对你的补偿吧,如果没有尽兴,我们可以去旁边的酒店开一间房。”钟柯宇的表情很冷静,他已经下定了决心,不惜以身体为代价,既轻视了自己,也作践了楼佳宁。
不,这不可能是小宇说的话。这怎么能是小宇说的话?
“楼佳宁,我们分手吧。”
他做了这样一个坏人,竟还能如此平静,显得他们之间的过往种种都成了笑话,楼佳宁自嘲一笑,爱与恨交织,逼他将自己剖成两半。
当恨占上风时,他拉起小宇的手,将人拖到酒店大厅,发现小宇连身份证都准备好了,可表情仍然是淡淡的,他想让小宇哭,想让小宇叫,只要不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就好。
都说恋爱与复仇是人生中最快意的两件事。
楼佳宁曾经想要恋爱,但现在他只想报复。
房卡都来不及插上,楼佳宁已经急不可耐地将人推到墙边,嘴唇碰撞,都不能被称作是亲吻,而是撕扯啃咬,血腥味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