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知：小宇不认识柔柔，柔柔也不认识小宇，小宇是真人，而柔柔是网友，然后柔柔的头像出现在了小宇的手机相册里，完整的，高清的。

问：小宇和柔柔是什么关系？

楼佳宁用混乱的脑袋仔细解题，缺乏关键信息和可使用的公式，感觉比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还要难。

答：小宇认识柔柔，想给他介绍对象。

不对，介绍对象没必要搞得像是地下情一样。

柔柔的头像是网上下载的，刚好和小宇的审美一致。

也不对，小宇都长成这样了，还下载别人的照片保存在手机里干嘛，揽镜自照不是更好？

……

划掉所有错误答案，最终得出结论：

小宇就是柔柔。

虽然难以置信，但这样就说得通了。为什么柔柔能够精准地添加他的社交账号？为什么柔柔的头像和小宇长得那么像？为什么柔柔在线玩游戏的时间总是和他一致？为什么柔柔对他们学校、他们班级的事情那么了解？

原来有这么多疑点，只是一直以来都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。他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，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，实际上在缓慢地消化这个结论。

凡事都有动机，那么小宇以柔柔的身份和他聊天的目的又是什么？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叫出那一声又一声“哥哥”的？说想追他喜欢他，到底是真心还是恶作剧？

如果是恶作剧，那小宇一定是还在为那晚的事情耿耿于怀。故意装成女孩子接近他，其实是为了能在现实生活中远离他吧。

如果是真心……

他嗤笑一声，怎么可能是真心呢。

放着现实生活中的人不要，扮作另一个人和他网恋？简直笑话。

快要零点时，不知谁嚷嚷着要出去看烟花，一群人酒也不喝了，游戏也不玩了，摇摇晃晃地在台阶上坐下，等待新年的倒计时钟声响起。

“咻……”

升空。

“砰……”

炸开。

“噼里啪啦……”

绽放后迅速落下。

像人的心情一样，极度开心的时刻总是短暂一瞬，剩下的皆是期待或者期待后落空。

微醺的酒意被外面的冷风吹散，楼佳宁此刻的脑子很清醒。他对着漫天的烟花许了一个愿望，他现在想要打一个赌。

仿佛失去所有力气，彻底醉倒一般，他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往小宇的方向倾靠。

不知是该意外还是该庆幸，他被小宇稳稳地接住了。

他仍闭着双眼，听周辛瑞和每一位朋友说祝福的话，然后告别。

钟柯宇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喝酒的人，自然而然地接过将楼佳宁送回家的重任。

确实是“重”任，明明楼佳宁也没比他高多少，怎么这么沉。

从KTV门口把楼佳宁塞进出租车，再到扶着对方下车进小区上电梯，钟柯宇已经累得不行了，看着面前的两道门，钟柯宇犹豫了一瞬。

不出意外，今晚他妈应该在隔壁和陈阿姨一起跨年，这么晚了想必两人都睡了。要是看到喝得醉醺醺的楼佳宁，免不了一通数落。

大过年的，还是不给妈妈们添麻烦了。

于是钟柯宇打开了自家房门，将楼佳宁扶进他的卧室。

“嘭”的一声，楼佳宁的脑袋不小心撞到了床头靠背。

钟柯宇不停地小声说着“对不起”，感觉又想让楼佳宁听到，又怕将他吵醒。

殊不知，楼佳宁掐着自己的掌心，也忍得很辛苦，刚才那个撞击的力度，本来不醉的人都快被撞晕了，真痛啊。

屋里安静了一瞬，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搜索怎么照顾醉鬼吧？

又等了一会儿，钟柯宇接来一盆热水，浸湿毛巾开始帮楼佳宁擦洗，依次是脸颊、脖子、双手……

等等，下半身就没必要了吧！

楼佳宁翻了个身，躲开了那双还在往下探究的手。

“啪嗒”，毛巾被扔回了盆里。楼佳宁感觉小宇正盯着他看，不知是在想什么。

脚步声往卫生间而去，很快传来淋浴的声音，十分钟后，小宇回到了床边，靠近他时，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气。

小宇捧着他的脑袋，指尖从他的发丝间穿过，最终找到刚才被撞到的位置，轻轻地吹了吹，隐约还说了一句“不痛不痛”。

这样的小宇，怎么可能是要推开他？他的身体动作、他的皮肤味道明明都在说也想要一个拥抱。

像是迷失荒漠的旅人终于寻到绿洲，楼佳宁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，关乎他的生命。酒精助长了他的勇气，他骤然睁眼，揽着小宇的腰身，撞上了那双朝思暮想的唇。

柔软又温暖，是和梦里完全不一样的触感。

趁对方仍惊讶着，他生涩又莽撞地继续探索，犹如标记领地一般，势必要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小宇终于推开了他，用他颤抖的双手、慌乱的眼神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。

“你……你真是醉得不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