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偏头躲了。
“怎么,二哥要替我善后吗?”莲子笑着问。
田二眉头皱得紧,沉声:“你有没有想过,要是那女人被官府抓住了......”
“抓住了就都杀了便是,给他们一个痛快。”
田二哑声,气得胸膛都开始起伏。
“二哥生我气了。”莲子低头,又想去亲,赶在二哥拒绝之前,掐住二哥的下巴。
那样纤细的手腕,爆发的劲儿却意料之外的大,田二顿时觉得被掐的那一块地方生疼。
“你胆子实在太大了!”
莲子闭着眼,蜻蜓点水的一吻,再多,二哥也不会肯了。
“二哥觉得我做得不对,觉得我太心狠了,觉得我太恶毒了?”莲子轻声问,“二哥怪我一直不跟你坦白,那我现在坦白讲了,二哥还是要怪我。”
“莲子....”田二眼见着莲子脸色开始变得不对劲。
“那二哥说我该怎么办?我该大度一些,该心胸宽广,该让他们安详到老,尽到我做儿子的本分,冰释前嫌,也放过陈升,放过陈康氏,放过聂氏,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?是应该这样做吗?是吗!”
“我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!”
田二一下站起身,将莲子拥进怀里,伸手在他眼睛上抚着,声音有些发颤,“是,是,是他们该死。”
莲子狠狠地推开田二的胸膛,那一下的劲儿田二没防备,跌坐回摇椅上,也将他推得发懵。
微风拂过,将莲子的头发和轻薄衣衫都吹得飘摇。
莲子在原地走了两转,漆黑的双瞳隐隐丧失了焦点,兀自喃喃,“对,他们就是该死,他们现在就要死....”
莲子说着,转身就向大门走去。
咔哒一声响,不知道莲子如何做的,大门的铁锁开了。
背后扑上来一个火热的怀抱,双手桎梏在莲子身前,将他死死地搂住。
莲子怒不可遏,双手握成拳,侧身就挥了出去。
这一拳的力道,倒像是个练家子,打在脸颊上,田二一时有些头晕。
也好,也好。
这么多年,莲子是有能力保护自己了。
“小宝,我是二哥啊,二哥没有怪你。”田二轻声哄着,手上的力道不减,脸上的痛楚,比不上心底的巨大恐慌。
“二哥在呢,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“莲子在吗,莲子该回家了,莲子该回来了.....”
小时候家里孩子受惊了生病了,大人怕有小鬼来勾魂儿。
便会像田二现在这样,将小孩儿带到家门口,一边喊着一边领着孩子往屋里走。
莲子扬起头,全黑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田二,好歹没再挣动,平静了下来。
“二哥也去死,二哥陪我一起死。”
“好,好,我陪莲子一起。”
田二心中惊骇着,可还是避讳着那个“死”字。
“真的?”莲子似是不信地反问。
“是不是真的?!”莲子不顾其他,没得到回答后再次问,脸上神情又开始焦躁起来。
田二将莲子在自己怀里倒了个转儿,面对面向着自己,然后低头吻下去。
起初那唇缝还咬得死紧,但很快就松懈开来.
他们之间的亲吻一向凶得很,恨不得把对方拆分进肚。
难得莲子这样被动,难得有这样柔情的吻。
莲子的眼睛一直没闭上,直勾勾地盯着他,那黑得透底的瞳孔颜色,实在是有些骇人。
但看久了,又觉出几分可怜可爱来。
田二一边亲,一边轻轻地伸手拍莲子的背,安抚他焦躁的情绪。
莲子悄悄地伸出手,踮起脚揽住面前人的脖子,后知后觉一样,开始追着进攻。
虎牙尖痒痒的,想在那柔软的嘴唇舌头上咬下来几个血窟窿,但最后也只是焦躁地舔一舔。
田二微微弓着腰,配合着莲子,莲子的吻从他的嘴角移到下巴,锁骨。
所碰之处,全都留下了或红或紫的痕迹。
牙尖嘴利的。
“莲子,小宝,”田二轻轻喊出声。
莲子昂起头,一眼就看见了面前人嘴角上凸显出来的红肿。
他伸手抚上去,指腹在面前人侧脸上来回摩擦。
“谁打的?我要杀了他!”莲子咬牙切齿地道。
田二心中担忧更甚,握住莲子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,故作轻松地笑一笑,“我自己摔的。”
自己摔,摔到嘴角那个位置了。
但莲子没有起疑。
“身上可有哪里疼?”田二试探着问,他知道普通的郎中根本看不了莲子的病。
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只有莲子能告诉他答案。
莲子眉眼耷拉着,怒气之后有几分没精神,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面前人的胸膛上咬着。
脑子里混沌一片,像充斥了一片浓雾,怎么都挥不开,挥开了一片还是看不清前面有什么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烦得厉害。
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,面前的人他很喜欢,很想占为己有。
欲望来得理所当然。
田二阻挡不了,稍微显露出一丝迟疑,莲子便敏感地捕捉到,像夜里机敏的野生动物,眼带威胁地盯着他。
他没有办法,只能领着莲子往屋里走,至少别在外面光着身子吹风。
“你怎么这么霸道?”田二平躺在床上,任由莲子放肆,无奈地摸着莲子的头发。
什么都不告诉他,什么都瞒着他。
今天他哪有一丝怪莲子的意思,不过是担忧。
却像一根火药线,一点就炸,炸得他收不了场。
莲子专心地玩自己的,坐在面前人的腿上,抬眼,冷声质问:“你又不愿意?”
莲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“又”,但他就是很不爽,总觉得差点什么。
“不愿意也得愿意。”
停顿着想了一会儿,莲子将面前人的手拉起来,放到自己腰后,命令:“快点。”
单向的热情让莲子感觉不对,他喜欢的人,怎么能不喜欢他?
田二无奈地叹气,一口气还没叹完。
冷汗都出来了,田二实在忍不住痛哼了一声。
这小崽子。
不知道怎么像变了一个人。
田二心里也被激出了几分火气,但一丝火气也不敢外泄。
这下莲子满意了,任由被揉捏搓扁。
就该是这样才对。
......
他们之前少有的两次亲近,田二顾忌着莲子的身子,从来都是半推半就,极尽柔和。
田二克制又克制,把分开那么多年的劲儿压在心里,总想着,等莲子身体养了再说。
莲子总跟他似真似假地闹,说他不行的话已经是张口就来。
但田二做哥哥的,到底年长莲子整四岁,想着莲子不懂事的,他得把控着,别失了分寸,想着往后日子还长。
今天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被莲子一刻不停地激着,田二心里的邪火全都起来了。
分开这么多年,他又何尝不想?
莲子的逼迫成了他也放肆的理由。
眼瞅着莲子的眼睛开始湿润,隐隐显现出正常的眼白。
田二却是疯红了眼角。
......
一闹就闹到了天黑。
两人都虚脱了。
莲子直接昏睡了过去,眼角还挂着眼泪,脸颊上全是泪痕。
一身痕迹没法看,像是被谁狠狠地打了一顿。
田二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身上已经是痛居多,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满足。
仿佛只此一遭后,莲子就真的全是他的了。
拖着虚软的双腿下地,田二差点没出息地跪到了地上,还好及时撑住了身体,没丢脸。
一屋子的气味称不上好闻。
这里与世隔绝,烧水之类的活儿也只能自己动手。
田二先用柔和的丝帕,简单给莲子擦了身子,盖上被子。
睡着了倒是平静了,又变回了之前的乖孩子。
谁能想到前一刻还那么疯。
“莲子,莲子。”田二俯下身,隔着被子轻轻摇晃莲子,怕他一睡不醒。
好在莲子哼唧着回应了他一声,蹙着眉,被打扰睡眠一脸不耐烦。
田二在那脸颊上捏了一把,还舍不得用劲儿。
气不起来,也笑不出来。
他这辈子算是栽在这小孩儿身上了,早就知道的事情。
田二依旧不放心,又将莲子摇醒,重复地问莲子,知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“二...哥..”莲子不胜其烦,迫不得已眼睛睁开了一条缝,声音听着哑得不像话,像是要哭了一样。
那意思是别再动他了,他要睡觉。
田二伸手掀开莲子的眼睛,看见有眼白了,这才罢休。
烧了热水,兑了一木桶的水,抱着莲子洗漱,又将整套床褥都换下来。
莲子中途再没睁过眼,一点察觉也无,随田二怎么摆弄。
田二忙活了这一通,身上也乏得厉害。
但却是没了困意,在床上紧紧搂着莲子。
田二回想着傍晚的每一处细节,也回想莲子回来后的每一丝不对劲。
他不想逼迫莲子,莲子不愿说那就算了。
但现在不成了。
等明日人清醒过来,不管用什么法子,一定得弄清所有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