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亲侄儿,原本是应该留下来守夜的。
但田家两兄弟都没提这事,送了礼磕了头吃了饭,利落地都走了。
田歌挂念着家里的孩子,当天晚上就要跟秦雄坐马车回县城。
走之前,田歌抱了抱莲子,跟他说回县城了再一起聊天。
莲子心下柔软。
田歌这一抱,是做什么都支持他的意思。
莲子拉着二哥的手,跟大哥大嫂一起往田家院子里走。
他们没田歌那么急,来回奔波也累,决定在院里歇一晚再回去。
一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。
到家了,大门打开,守家的伙计早得到消息,今晚没有过来,院子里空空的。
——
院里明月高悬,还是跟他们小时候一样亮堂。
田大田二兄弟俩坐在屋檐下。
田大抽了一口焊烟,出声打破沉默,“这几天你看着点莲子,他怕是又要搞个大的出来,这孩子跟小时候没两样,犟得跟驴一样,想什么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。”
“嗯。”田二简单地应着。
“你们俩怎么办的?明年就三十三了,这下人回来了,该考虑结婚生子的事了吧?”
自爹去世后,他们几个就没有长辈操持了。
长兄如父,田大无形间接替了大家长的责任,这些年在二弟的婚事上操了不少心。
有时候想着二弟孤独一个人行来走去,半夜都睡不着觉。
“嗯,在看日子了。”提起这件事,田二语气明显轻快了些。
后背挨了大哥一巴掌,田大笑着,“行啊你小子,这么大事也不跟大哥提前商量。”
“刚跟莲子商量好,这不就赶着跟大哥说了。”大哥年长他快十岁,在大哥面前,田二还是会露出点愣头小子的劲儿。
田大舒了一口气,“好,好,咱们这一家子,总算都圆满了。”
——
田二推开卧房门。
房间里只点了一只蜡烛,摆在床头的柜子上。
被褥枕套都是大红色的,衬得莲子的脸愈发白净。
柔顺的乌发随意披散,莲子侧躺着,看模样已经快困得不行了,脸上带着点笑意看向他。
“二哥快过来啊,床铺都给你暖好了。”莲子掀开一半薄被,拍拍床褥。
田二缓步走过去,坐在床边,伸手摸摸莲子的脸颊,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大夏天的,暖什么床?”
莲子嘿嘿笑,“芙蓉帐暖,春宵一度啊,二哥一点情趣都没有。”
回到清水村,傍晚又能听到窗外的虫鸣声了。
此起彼伏,吵闹又安心。
比起城里的高门宅院,莲子更喜欢这处院子,这间小屋。
他就是在这里长大的,跟二哥一起,他的根儿就在这儿。
二哥不说话,但那双墨黑的眼睛一直看着他。
二哥虽然没有笑,但莲子觉得他的眼睛里藏着笑意。
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夜晚,轻松闲适。
莲子昂起头,目光从二哥的眼睛移开,若有若无地瞧着二哥的嘴唇。
二哥俯下身,咬他的嘴,咬得还挺用力,嘴上刺疼感传来,莲子喉咙里哼唧不满,伸手去推二哥的胸膛。
田二侧坐在床边,没有放开莲子的打算,一手抚在莲子脑后,另一手伸进被子里搂紧莲子的腰,压下去亲。
彼此都尝到了血腥味道,咬破皮了。
莲子不再推拒,反而因为二哥粗鲁强势的吻而兴奋起来,他也咬,恨不得咬死二哥。
乍一看,两人不像亲热,倒像是一对怨侣在互相发泄怨气。
“二哥牙齿真尖。”分开后,莲子笑着道,他搂着二哥的脖子,还有些气喘。
田二嘴唇上被莲子咬开的口子还在渗血,眼角也有些红。
莲子凑上前,用嘴唇去蹭二哥的,那点血迹抹匀了,比涂了口脂还要鲜红。
“我要宋柱和孙红莲去死。”莲子冷不伶仃道,依恋地在二哥脸上下巴处蹭,“他们欠我的,我要他们拿命还给我。”
“我来做。”田二平常道。
“宋柱常年烂酒,他活不长了。”
“至于孙红莲,总有法子,二哥给你出气。”
早在他们离开清水村去县城前,田二就跟陈家铺子打好了招呼,给的都是烈酒,让宋柱敞开了喝,喝多少都是他的本事。
他们都知道,能像现在这样,挨在一起说话亲近,不容易。
对普通夫妻来讲,这样一个夜晚可能是平常。
但对他们,太难得了。
二哥知道,他太倔了,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。
二哥怕他跟宋家破罐子破摔同归于尽。
莲子用手指抚开二哥不自觉皱起的眉头,笑着哄,“他们都没有你重要,你是最重要的,我回来就是为了二哥,我还想跟二哥共白头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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