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子堵在门口,冷眼瞧着这老两口,站在门坎上居高临下。
宋柱气得直瞪眼。
“你爹我还没死呢?你把我老脸都丢光了你知不知道?”宋柱伸手指着莲子,“你要是还有一点羞耻心,现在就跟我们回去。”
村里人都传遍了,莲子狐媚手段了得,又重新傍上了田二,不愁吃喝。
莲子倚在门上,双手抱胸,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,似笑非笑,“谁养我谁就是我爹,我认二哥当爹都行,你又是谁?”
“别瞪了,二哥已经把我接回家了,你们还能拿出什么东西威胁到我?”莲子问。
所有计划中,最出乎莲子意料的,便是二哥主动来将他接回田家。
那他也就用不着装可怜了。
“生育之恩大于天,没有我,哪来的你?你今天跟我回去最好,不跟我回去....莲子,你别自讨苦吃。”宋柱说着就要上手来拉莲子。
一直不吭声的孙红莲也动起来。
庄稼人都有一把好力气,钳着他手臂生疼。
莲子一个趔趄,被两个人攥着走。
宋柱原本还有些忌惮,看莲子还是似从前那般软弱,心气一下就高了,更加怒不可遏,抬手就要给莲子一巴掌。
莲子没躲,生生受了,嘴角很快渗出一抹血渍,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。
莲子扯开嘴角笑,笑出声,笑得胸口直颤。
余光中看见囚天站在不远处的树后,莲子给了一个眼神,囚天攥紧了拳头,却还是听话地没动。
宋柱嘴里骂着,孙红莲催促他快走。
“怕他娘个鸟。”宋柱骂孙红莲,“他田二再有天大的能耐,莲子也是我宋家的人,户籍落在我宋家,我当爹的别说打他一巴掌,我就是打得他只剩一口气,也没人敢说什么。”
清水村是个大村落,即使地面广阔,也避免不了路上遇见一两人。
宋家在村里早就臭名昭著,可也有压不住看热闹的心,上前来问怎么了。
“宋柱又要把我卖出去了。”莲子抢先回道,顶着半张脸上的巴掌印,笑得开朗,像是疯癫了一般。
孙红莲顺势跟旁人解释,说莲子疯了,他们是把莲子带回家去。
宋柱脸色铁青,见到四处没有人了又想动手。
“还打,等会儿脸肿了,我可就不值那个价了,你想想好。”莲子笑。
宋柱手都扬起来了,看着莲子那张狐媚一般的脸,又咬着牙生生放下来。
急匆匆地回到宋家,院里已经有一人在搓手等着了。
一见莲子,那人便变了脸色,上前来,皱紧眉头,“怎么脸坏了?”
宋柱忙陪笑脸,掐着莲子的下巴,让来人左右看莲子的脸和牙口,“赵财主,我这不是着急给你带人过来,快进屋去办事吧,生米煮成熟饭了,晾他也不敢再跑了。”
赵财主是隔壁村的地主,年龄看着得有四五十,头发秃得没剩下几根,矮胖身材,肥头大耳。
此人没什么本事,但好色成瘾,年轻时便招摇撞骗,成了地主家的赘婿,无奈被管得严,只能到外面偷吃。
莲子盯着他头上那几搓毛,笑出声音。
但脸上很快蒙上一块布,死死地蒙住他的口鼻。
很快,莲子的身体瘫软下来。
宋柱扔了手里的帕子,生怕惹得面前的人不喜。
“赵财主,你看,这剩下的银钱....”
赵东水还对莲子方才的轻蔑神色介怀,脸色不愉地从怀里拿出钱袋,盯着莲子的脸,又笑了,“给我搬进屋里去,娘的,看我不好好收拾你。”
孙红莲先一步接过钱袋,打开一数,十五两不多不少,笑脸乍开。
莲子被搬到屋内,床褥都是孙红莲准备的干净的,为了迎合赵财主的心思,还专门换上了她当年的大红喜被。
赵东水急不可耐地解开裤腰带,麻利地脱了个精光,爬上床,先怜惜地摸一摸莲子的脸。
可真是个美人。
脸蛋,身段,甚至看不起他的样子,都点在他心口。
看不起他?
赵东水手里攥着一把精细的小匕首。
可惜了,这么年轻,让他玩一次,可得丢半条小命了。
赵东水兀自笑起来,笑出一口不整齐的牙,他一把扯开莲子的衣襟。
.......
“田二!”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喊他。
田二将遮阳帽掀开一些,看见是同村的刘婶子,在远处向他用力招手。
“田二,莲子被宋家那两个架走了,你,”刘婶子有些迟疑,可又实在着急。
但她话还没说完,田二就扔了手里的锄头,一眼跑出去好远。
.......
宋家。
孙红莲和宋柱坐在灶房火坑边。
那卧房内传出来的笑声和床板震动的动静,让他们听着也有些耳热。
“我打听了,那赵东水有一些不好说的癖好。”孙红莲笑着,“好好收拾一回这小贱人,看他还敢不敢跟我们叫板。”
宋柱含着旱烟杆,向孙红莲伸手,“钱给我。”
“呸!”孙红莲闻言色变,将腰带捂得紧,“给你一两银子喝酒还不够?这家里哪样开支不是我来给钱的,再说,儿子马上就要娶城里姑娘了,彩礼钱不得备着?”
孙红莲提起旧事没完,“当年我替谁做的牢,我嫁到你们宋家,受了多少苦,摊上你这么个喝烂酒的.....”
“行了!”宋柱在坑沿上敲一敲烟杆。
过了一会儿,听着卧房门开了,老两口都出去,在看清出来的是莲子时,脸上谄媚讨好的笑立马僵硬住。
莲子头发和衣衫都凌乱着,血渍顺着手臂往下,从指尖一点点地滴落,脸上让宋柱扇的那一巴掌愈发清晰,神情冷着,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俩。
“以后好生待在家里,不要再闹幺蛾子。”宋柱率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