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警说,陆先生,我们会严肃处理这件事。如果情况属实,江宸会被停职调查。
陆沉的声音充满感激,谢谢,我只希望我妻子能安心养病。
脚步声远去。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脑子里回放着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细节。江宸拉我的手,抱我,说要我当他情人……这些虚构的画面让我胃里翻腾。
对不起,江宸。我在心里默念。
但你知道的,对不对?你知道我是在演戏,是在自保,是在等待时机。
你会原谅我的,对吗?
第二天,陆沉告诉我,江宸被停职了。警方立案调查,短期内他不会再来打扰我。他还说,等我再稳定一段时间,就可以出院回家。
我听着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心里却在滴血。
江宸停职了。这意味着他调查蜂巢的行动会受到阻碍,也意味着,我少了一个最重要的盟友。
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。江宸说过,必要的时候,他可以牺牲一些东西,换取陆沉的信任。
只是我没想到,这牺牲,是由我来亲手递上刀子。
下午,陆沉推着我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散步。秋天了,树叶开始变黄,风里带着凉意。他给我披上外套,动作温柔。
晚晚,等你好起来,我们去北方看雪。你之前说想去看雪。
我点头,嗯。
走到一棵银杏树下时,陆沉突然停下轮椅,蹲在我面前,握住我的手。晚晚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。
我看着他,眼神清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。其实……江宸的姐姐江雪,是我母亲当年的病人。她自杀,是因为病情太重,不是我母亲的错。但江宸一直恨我们陆家,所以他才会接近你,想报复。
我睁大眼睛,露出震惊的表情。真的吗?
陆沉点头,眼眶红了。晚晚,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,但时间会证明一切。我只希望你能明白,这个世界上,只有我是真的爱你,真的想保护你。
他抱住我,肩膀微微颤抖。
我也抱住他,手掌轻拍他的背。心里却在冷笑。
编,继续编。
江雪是你母亲的病人?自杀是因为病情?那植物人状态是怎么回事?那些医疗记录是怎么回事?
但我没说,只是轻声安慰,陆沉,我相信你。
他抱得更紧了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我抬头,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江宸。
他穿着便服,脸色苍白,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。他站在走廊那头,看着我们,眼神复杂。
陆沉也看到了他,立刻站起来,挡在我面前,语气冰冷。江警官,你不是被停职了吗?怎么还来这里?
江宸没理他,只是看着我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像在寻找什么。
我躲开他的视线,往陆沉身后缩。
江宸开口了,声音嘶哑。林晚,你真的觉得我在骚扰你?
我没说话,只是抓紧陆沉的手。
陆沉冷笑,江警官,笔录都做了,证据确凿,你还想狡辩?
江宸依然看着我,眼神里有失望,有痛苦,还有……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轻声说,我明白了。
然后他转身,离开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那句话,我明白了。
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像石头,砸在我心上。
他知道了吗?知道我在演戏?知道那些指控是假的?
还是他真的以为,我背叛了他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,我心里某个地方,像被冰锥刺穿,冷得发疼。
陆沉蹲下来,捧起我的脸。晚晚,别怕,他不会再来了。
我点头,眼泪掉下来。
这次是真的眼泪。
为江宸,也为我自己。
为我们这场,不得不演的戏。
为我们这条,布满荆棘的路。
陆沉擦掉我的眼泪,吻了吻我的额头。我们回家,明天就办出院手续。
好。我说。
他推着我往回走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重叠在一起,像一对恩爱夫妻。
只有我知道,那重叠的影子下,藏着多少算计,多少谎言,多少等待爆发的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