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什么都不能说，什么都不能做。因为陆沉就在旁边，那个魁梧男人就在身后，还有院长和那个西装男虎视眈眈。

几秒钟的沉默，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最后，江宸缓缓开口，声音干涩。陆先生，我们接到的是实名举报，必须走程序。我需要单独和林女士谈五分钟。

陆沉皱眉，这不符合规定。

江宸亮出强制令，这是法院的命令。

双方僵持不下。最后院长打圆场，这样吧，就在旁边的观察室谈，我们可以在玻璃窗外看着，确保病人安全。

江宸同意了。

我被推进观察室，一个很小的房间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江宸进来，关上门，但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我知道，陆沉他们就在外面看着。

江宸坐在我对面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。林晚，那条短信真的是你发的？

我摇头，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他盯着我的眼睛，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联系我？

我指了指喉咙，又指了指耳朵，最后指了指门外的方向。意思是，我被监视，无法联系。

江宸看懂了，但他还有疑虑。那些医疗报告……

我用力摇头，幅度大到脖子都疼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，推到我面前。写，把真相写下来。

我拿起笔，手在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激动。终于有机会说出真相了。

我刚写下第一个字——陆——观察室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
陆沉走进来，脸色阴沉。江警官，时间到了。

江宸站起来，还没到五分钟。

陆沉看着桌上的本子，眼神一冷。晚晚，你在写什么？

我赶紧用手捂住本子，但陆沉动作更快，一把抢过去。看到那个陆字，他脸色彻底黑了。

江宸想阻止，但魁梧男人和西装男也进来了，挡住他的去路。

陆沉把本子撕碎，扔进垃圾桶。晚晚，你又出现幻觉了。他转向江宸，语气冰冷，江警官，我理解你想帮我妻子，但你的行为正在加重她的病情。请离开。

江宸站着没动。陆先生，我必须确保林女士的安全。

陆沉笑了，笑容里满是嘲讽。安全？最不安全的就是让她接触你。他拿出手机，调出一段录音，按下播放。

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经过处理，但能听出是江宸：林晚，只要你帮我收集陆沉的犯罪证据，我保证事成之后分你三成财产。

接着是另一个声音，是江宸本人，但语气很怪：她那么好骗，随便说点甜言蜜语就上钩了。

然后又是处理过的声音：等拿到矿脉地图，她就没用了。

录音结束。陆沉收起手机，看着江宸，眼神像在看垃圾。江警官，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？利用一个病人的脆弱，达到你自己的目的。

江宸的脸色煞白。那是伪造的。

是吗？陆沉冷笑，那要不要做声纹鉴定？

两人对峙，空气里火药味十足。我坐在轮椅上，脑子飞快运转。录音肯定是伪造的，但做得太真了。江宸现在百口莫辩。

院长走进来，打圆场。陆先生，江警官，都冷静一下。这样吧，林女士继续接受治疗，江警官可以定期来探视，但必须有医护人员在场。怎么样？

陆沉不说话，只是盯着江宸。江宸握紧拳头，手背青筋暴起。他看看我，又看看陆沉，最后深吸一口气。

好。他说，但我要看治疗过程。

可以。院长点头。

江宸走到我面前，蹲下身，握住我的手。他的手掌很热，很有力。林晚，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，好好治疗，我下周再来看你。

我看着他，用力眨了三下眼睛。

很慢，很清晰。

江宸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他微微点头，表示收到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，但很坚定。

那眼神在说：等我。

陆沉送江宸出去，魁梧男人推着我回病房。经过垃圾桶时，我瞥见里面被撕碎的本子纸片。那个陆字只剩一半，但依然刺眼。

回到病房，陆沉很快就来了。他坐在床边，握住我的手，语气温柔得可怕。晚晚，刚才吓到了吧？

我点头，眼泪掉下来。这次是真的眼泪，因为愤怒，因为无力。

陆沉擦掉我的眼泪，别怕，江宸不会再来了。他是个骗子，想利用你。只有我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，现在只让我恶心。但我还是点头，靠进他怀里。

他抱着我，轻声说，晚晚，我们好好治病，治好了就回家，过我们的日子。

我在他怀里点头，心里却在冷笑。

家？哪个家？监狱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