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水流声，还有……说话声？

我关掉手电筒，屏住呼吸，慢慢往前挪。声音越来越清晰，是从一个通风口传出来的。

……计划有变，女王蜂命令提前收网。

是陆沉的声音。

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
另一个声音回答，是个女人，声音很冷。林晚现在在疗养院，跑不了。关键是江宸，他最近动作太多，女王蜂很生气。

江宸那边我来处理。陆沉说，当务之急是让林晚签了那份财产转让协议。医生说她最近配合度很高，明天就可以安排。

协议准备好了？

嗯，全部股权，加上她母亲名下的老宅。签完字，她就没用了。

那之后呢？怎么处理？

陆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，抑郁症加重，自杀。遗书已经准备好了。

女人笑了，笑声像毒蛇吐信。这次别搞砸了，陆沉。前六个目标都处理得很干净，第七个要是出问题，女王蜂不会饶了你。

我知道。

通话结束了。我听见脚步声，渐行渐远。

我趴在管道里，浑身冰冷。财产转让协议，全部股权，老宅，然后……自杀。

好一个完美计划。

但我不会让你如愿的。

我打开手机，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三。我快速打字，给江宸发信息，虽然知道这里可能没信号，但总要试试。

陆沉明天要我签全权转让协议。之后计划杀我。疗养院三楼B107工具间通风管道可逃。速来。

按下发送键，屏幕显示发送失败。果然没信号。

但我还是把信息保存到草稿箱，万一有机会呢。

我继续往前爬，又爬了大概二十分钟，终于看见前方有光。是另一个通风口，外面似乎是……办公室？

我凑近通风口的百叶窗往外看。是一间医生办公室，桌子上堆满了文件，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。办公室里没人，但电脑亮着。

也许，我可以从这里出去。

我试着推了推百叶窗，很紧。用力推，还是不动。检查了一下，发现外面有锁扣。

需要工具。但我手边什么都没有。

正着急时，办公室的门开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，坐在电脑前，开始打字。

我屏住呼吸，透过缝隙观察。医生大概四十多岁，戴着眼镜，侧脸看起来很温和。他打了会儿字，然后拿起桌上的相框看了看，叹了口气。

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，医生，一个温柔的女人，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。

也许……他是个好人？

我轻轻敲了敲百叶窗。

医生猛地抬头，警惕地看向通风口。谁？

我又敲了三下，三短一长。

医生站起来，慢慢走过来。他盯着通风口看了几秒，然后伸手，打开了锁扣。

百叶窗被推开了。我爬出来，摔在地上，浑身脏兮兮的，手上全是血和灰。

医生后退一步，眼神震惊。你……你是哪个病房的？

我抬头看他，声音嘶哑。医生，救救我。我不是精神病，我是被陷害的。

他蹲下身，检查我的手腕和脖子——那里有约束带留下的淤青，还有陆沉掐过的痕迹。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严肃。

你叫什么名字？

林晚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。你就是三楼那个……他欲言又止，眼神复杂。

我抓住他的白大褂，求求你，帮帮我。他们要杀我。

医生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扶我起来，让我坐在椅子上。他走到门口，锁上门，又拉上了窗帘。

你先告诉我，怎么回事。

我简短地说了陆沉和蜂巢的事，当然，省略了江宸和矿脉的部分。我只说陆沉为了财产，把我关进疗养院，准备让我“被自杀”。

医生听完，脸色很难看。他走到电脑前，调出一份档案。这是你的病历，诊断结果是重度精神分裂，伴有被害妄想和自杀倾向。主治医生签名是……他顿了顿，看向我，是院长。

我苦笑。所以整个疗养院都是一伙的？

医生摇头，不，至少我不是。他指着胸牌，我姓陈，是上周才调来的，负责日常查房。你的治疗方案是院长亲自定的，我只是执行。

陈医生。我看着他，你愿意帮我吗？

他犹豫了。如果帮你，我可能会丢掉工作，甚至……

我不会连累你。我快速说，只要你帮我传个消息出去，给这个人。我报出江宸的电话号码。

陈医生记下了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。用这个打，一次性SIM卡，打完就扔。

我接过手机，手指颤抖着按下号码。响了五声，接通了。

喂？江宸的声音。

是我。我压低声音，我在安宁疗养院，三楼。陆沉明天要逼我签财产转让协议，之后会杀我。通风管道可以进来，工具间B107。

江宸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，坚持住，我明天就来。

电话挂断了。我把手机还给陈医生，他取出SIM卡，折断，扔进垃圾桶。

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。他说，明天上午十点，我会安排你去做脑部CT，那是唯一可以离开三楼的机会。检查室在一楼，走廊尽头右转。剩下的，看你自己了。

我感激地看着他，谢谢你。

他苦笑，别谢我，我只是……不想成为帮凶。

他帮我清理了伤口，涂了药，又给了我一套干净的病号服。然后他打开窗户，指着外面的消防梯，从这儿下去，可以回到三楼女厕所。小心监控。

我点头，爬上窗户。回头看他，他站在月光里，表情凝重。

林女士，他轻声说，祝你好运。

我顺着消防梯爬回三楼，溜进女厕所，再悄悄回到病房。躺回床上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手腕上的淤青还在疼，但心里却有了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