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，天空暗了下来。就在这时，我开始了最后的表演。

我突然浑身僵硬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海面，呼吸急促。陆沉察觉到不对劲，晚晚？

我猛地转身，推开他，脸上满是惊恐。他们来了……他们都来了……七个……七个都在海里叫我……

陆沉想拉住我，但我力气大得惊人——感谢江宸给我准备的那瓶增强剂，虽然味道像过期果汁，但效果拔群。我挣脱他，冲向悬崖边缘。

晚晚！陆沉追上来。

我脚下一滑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，我伸手乱抓，抓住了栏杆，但半个身子已经悬空。

下面就是礁石和海浪，高度至少有二十米。如果掉下去，不死也残。

陆沉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很有力，握得我骨头生疼。我悬在半空，抬头看他。

他的脸在暮色中模糊不清，但我清楚地看到，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。那是一种计算的眼神，像在权衡：如果现在松手，意外死亡证据更充分；但如果拉上来，也许还有别的机会。

那一瞬间，我觉得时间都慢了。

海风吹起我的头发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轰隆作响。我的手腕被他握着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，还有微微的颤抖。

他是真的在害怕？还是在兴奋？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没时间细想，因为我的另一只手，正悄悄伸进他裤子口袋——那里装着他的手机，而且，我敢打赌，他一定在录像。
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，我轻轻一勾，手机滑进口袋深处。然后用指甲顶开侧键，长按关机。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
陆沉似乎没察觉，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脸上。晚晚，抓紧！他咬牙用力，把我往上拉。

我配合地蹬腿，借着他的力气爬回平台。两人一起摔倒在地，我压在他身上，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和喘息。

他紧紧抱住我，身体在发抖。晚晚……晚晚你吓死我了……

我也在发抖，这次是真的。刚才那一瞬间，如果他的计算结果是松手，我现在可能已经在海里喂鱼了。

我趴在他胸口哭起来，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。对不起……我又出现幻觉了……我看见他们都伸出手，要拉我下去……

他拍着我的背，一遍遍说没事了，没事了。

我们就这样在地上躺了很久，直到天色完全黑透，星星一颗颗亮起来。陆沉扶我站起来，检查我有没有受伤。除了手腕被他握得红肿，其他地方都还好。

回程的快艇上，我们谁都没说话。他搂着我，我靠着他，看起来像一对劫后余生的恩爱夫妻。

但我心里清楚，劫，还没完。

回到酒店房间，陆沉先去洗澡。我坐在床边，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。按开机键，屏幕亮起，需要密码。我输入0703，错误。又试了我的生日，开了。

相册里最新的一段视频，拍摄时间正是今天傍晚。我点开，画面从我们站在观景台开始，到我从悬崖边缘摔下去，到他拉住我，最后我爬上来，他抱住我——整个过程完整记录，角度完美，光线完美，连我脸上的惊恐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
唯一不完美的是，视频在最后几秒突然黑屏，然后结束。

因为我关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