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叉子，揉揉太阳穴。陆沉，我有点困了。
他立刻放下餐具，那早点休息。明天我们再出去玩。
我点点头，起身去洗漱。刷牙时，我偷偷把嘴里的食物残渣吐进马桶冲掉，又用清水漱了好几次口。回到卧室，陆沉已经铺好了床。我钻进被窝，他关掉大灯，只留一盏床头小灯。
晚安，晚晚。他在我额头印下一吻。
晚安。我说。
黑暗中，我睁着眼睛，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。等了大概半小时，我悄悄起身，光脚走到客厅，从自己的行李箱夹层里拿出备用的防晒霜——这是江宸准备的，特制防篡改包装，一旦被打开会有明显痕迹。
然后我拿起陆沉准备的那管，走到阳台，用力一扔。防晒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扑通一声落进海里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大。
完美销毁证据。我拍拍手，心想这算不算海洋污染？不过比起陆沉想对我做的事，这点污染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
回到床上，我很快就睡着了。不是心大，是真累——跟一个想杀你的人同床共枕，比跑马拉松还耗神。
第二天一早，陆沉叫醒我的时候，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。他穿着白色T恤和沙滩裤，看起来清爽又阳光。晚晚，起床了，今天天气特别好。
我揉着眼睛坐起来，打了个哈欠。几点了？
八点半。他笑着把我拉起来，走，去吃早餐，然后我们去浮潜。
浮潜。这个词让我精神一振。来了，重头戏。
早餐在酒店主餐厅，自助形式。我拿了很多食物，但只吃自己确认安全的——煮鸡蛋、烤面包、鲜榨果汁。陆沉给我拿了一碗酸奶，上面淋了蜂蜜。尝尝这个，本地蜂蜜，特别香。
我看着那碗酸奶，心里冷笑。又来了。
我接过来，用勺子搅了搅，然后突然捂住嘴，冲陆沉做了个要吐的表情。他吓了一跳，怎么了？
我摆摆手，指着酸奶。味道……好怪。说完就冲向洗手间。
在洗手间里，我对着马桶干呕了几声，然后冲水，洗手，对着镜子整理表情。镜子里那个女人脸色苍白，眼睛里有血丝，看起来确实像肠胃不适。
我走回座位，陆沉已经把那碗酸奶拿走了，换了一杯温水。不舒服就别吃了，喝点水。
我感激地看着他，你真好。
他摸摸我的头，傻话。
早餐后，我们回房间换泳衣。陆沉先换好，在客厅等我。我走进卧室，关上门，从行李箱里拿出江宸准备的特制泳衣——看起来是普通的连体式，但实际上内层有浮力材料，关键时刻能保命。
换好泳衣，我又在腰侧贴了个防水定位器，也是江宸给的，按下按钮就能发送求救信号和实时位置。
走出卧室，陆沉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里有惊艳。晚晚，你真美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件泳衣确实不错，藏蓝色很衬肤色，剪裁也合身。谢谢。
他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防晒霜。来，我帮你涂。
我看着他手里那管新的防晒霜——包装和昨天那管一模一样。他果然备了不止一份。
我自己来就好。我伸手去接。
他躲开了，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。后背你涂不到，我帮你。
我转过身，背对着他。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背上涂抹，动作轻柔，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。防晒霜凉凉的，带着那股熟悉的甜味。
涂好后，我立刻说想去洗手间。陆沉点头，去吧，我等你。
我走进洗手间，锁上门，立刻打开花洒，用热水冲洗后背。水很烫，皮肤都红了，但我顾不上，只想把那些膏体尽快洗掉。冲洗了足足五分钟，我才关掉水，用毛巾擦干。
镜子里，我的后背一片通红，像煮熟的虾。但总比中毒好。
走出洗手间，陆沉已经收拾好浮潜装备。走吧，船在等了。
我们坐快艇到一个浮潜点。海水清澈见底，能看见彩色的珊瑚和游来游去的小鱼。陆沉先跳下去，然后伸手接我。我握着他的手跳进水里，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。
他帮我调整好面镜和呼吸管，指了指水下。看，那儿有只海龟。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有只大海龟慢悠悠地游过。很美，很宁静，如果不是知道身边这个人想杀我，这趟旅行其实挺完美的。
浮潜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陆沉游到我身边，比了个上去的手势。我点头，跟着他往船的方向游。
就在这时，我突然开始挣扎，手脚乱划，呼吸管从嘴里脱落。陆沉立刻游过来抓住我，我把你带上去。
我被他拖着往船边游，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脸。他的表情很焦急，但眼底深处……有一丝兴奋。
演技真好。我在心里评价。
上船后，我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气，脸色发白。船工递来毛巾和矿泉水，陆沉蹲在我身边，轻拍我的脸。晚晚？晚晚你没事吧？
我睁开眼睛，眼神涣散。水……水里有东西拉我……
陆沉皱眉，什么东西？
我抓住他的手臂，指甲几乎陷进他肉里。像手……很多手……在拉我的脚……
船工听懂了，脸色变了。可能是水母，或者暗流。这位女士可能产生了幻觉。
陆沉抱住我，声音温柔但坚定。没事了，我们回酒店，不游了。
我靠在他怀里，身体还在发抖。这次不全是装的——海水真的很冷，而且我刚才确实差点呛水。
回到酒店，陆沉立刻叫了医生。医生检查后说我可能中暑了，加上紧张，产生了短暂幻觉。建议休息，多喝水。
陆沉送走医生，回到床边坐下，握住我的手。晚晚，对不起，我不该带你去浮潜。
我摇头，不怪你，是我自己身体不好。
他低头亲吻我的手背，明天我们就在沙滩上晒晒太阳，哪都不去了。
我点头，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