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陆沉的车,他一言不发地发动引擎。车子驶出警局大院,汇入车流。空调开得很足,但我还是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陆沉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晚晚,你知道你昨晚差点毁了一切吗?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开车,眼睛盯着前方。警察问我为什么你尿液是荧光绿的。我说你可能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,因为抑郁症患者有时会有异食癖。他们信了。
我依然沉默。
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。陆沉转过头看我,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,但嘴角的弧度是冷的。晚晚,别再闹了。好好治病,好好当我的妻子,我会对你好的。
我迎着他的目光,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。陆沉,你到底想要什么?
他笑了,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我想要你,还有你的一切。
绿灯亮了。车子继续前进。
回到家,陆沉表现得像个模范丈夫。他扶我进门,帮我换拖鞋,还去厨房热了牛奶。晚晚,喝点牛奶,好好睡一觉。他说。
我接过牛奶杯,握在手里。杯子是温的,但我的心是冰的。
陆沉去洗澡了。我坐在客厅沙发上,捧着那杯牛奶,一动不动。浴室里水声哗哗,像昨晚一样。
但今天,一切都不同了。
我输了第一局。输得彻底,输得难看。
但我还没输掉整场战争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城市华灯初上,每一盏灯后面,都有一个家庭,一段故事。
我的故事,还没到结局。
浴室水声停了。我走回沙发坐下,牛奶杯还握在手里。
陆沉穿着浴袍走出来,头发湿漉漉的。他看见我还坐着,皱眉。怎么不喝?
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笑得特别灿烂,特别明媚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我喝。我说,然后举起杯子,一饮而尽。
陆沉愣住了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。
我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抱住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胸口。陆沉,对不起,昨晚我一定是病发了,说了很多胡话。你别生我的气。
他身体僵硬了一瞬,然后慢慢放松,手臂环住我。我不生气,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。你只是病了。
我点头,在他怀里蹭了蹭。那你要一直陪着我,治好我的病。
好,一直陪着你。他吻了吻我的头发。
我闭上眼睛,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。
檀木香。
我以前很喜欢这个味道。
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但没关系。
恶心着恶心着,就习惯了。
就像这场婚姻。
假着假着,就变成真的了——真的战场,真的你死我活。
陆沉抱着我,轻声说:晚晚,我们明天去看心理医生吧。我联系了最好的专家。
我嗯了一声。
他又说:公司的事你也别操心了,我帮你管着。你好好养病。
我又嗯了一声。
他松开我,捧起我的脸,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。答应我,别再伤害自己了。我真的很爱你。
我看着他,眼睛慢慢红了。我也爱你。
这句话说出来,我自己都想吐。
但我们俩都演得很投入。
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戏精夫妻。
陆沉终于满意了,牵着我去卧室。我躺在床上,他给我盖好被子,关了灯。晚安,晚晚。
晚安。我说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我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复盘今晚的一切。
输了,但不代表结束。
王队长那个眼神……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?
还有江宸。他知道我被警察带走了吗?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?
我翻了个身,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到那个老式手机。屏幕亮起,有一条未读短信,是江宸发来的,时间是一个小时前。
内容很短:警局有我们的人。别怕。
我盯着那七个字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