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休息时,苏瑶偷偷告诉我:王科长私下说,他查过这么多企业,我是他见过最淡定的老板。一般女企业家遇到这种事,早就哭哭啼啼找关系了。
我笑了:那你告诉他,我哭的时候还没到。
下午两点,变故突生。
苏瑶接了个电话,脸色瞬间惨白。她捂住话筒,用口型对我说:机场。我被拦了。
我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,用眼神示意她继续。
苏瑶对着电话说了几句,然后挂断,走到我身边,声音发抖:我……我表弟在机场工作,刚才他看见苏瑶总监在安检口被边检人员带走了,说她涉嫌经济犯罪,限制出境。
这么快?我皱眉。按照计划,苏瑶应该在明天才“尝试”出境,然后“意外”被抓。怎么提前了?
我立刻给江宸发消息:苏瑶被抓,怎么回事?
他回复:不是我安排的。可能是陆沉想加码,制造更大危机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脑子飞快运转。陆沉这招够狠——让苏瑶在机场被抓,坐实公司财务有问题的“证据”,然后他再出面“捞人”,让我欠他更大的人情。
正想着,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。王科长走进来,脸色凝重:林女士,刚接到通知,贵公司财务总监苏瑶在机场被控制,涉嫌职务侵占和洗钱。我们需要调取她所有的办公物品和电子设备。
我站起来,表情“震惊”而“痛心”:苏总监她……怎么可能?
王科长叹了口气:具体情况还在调查。请您配合。
我点头,配合,一定配合。
接下来的场面一片混乱。检查组封存了苏瑶的电脑、文件柜、甚至她桌上的那盆多肉植物——说是可能藏有U盘。公司员工围在会议室门口窃窃私语,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猜疑。
我站在人群中央,看着这一切,心里却在冷笑。
陆沉,你这出戏演得真卖力。
可惜,导演是我。
当晚,陆沉“紧急”从外地赶回来。他冲进家门时,我正在客厅里“借酒消愁”——实际上杯子里是葡萄汁,但看起来很像红酒。
晚晚!他冲过来,一把抱住我,声音里满是“心疼”和“焦急”,我都听说了,你别怕,有我在。
我靠在他怀里,肩膀“微微发抖”,声音“哽咽”:苏瑶她……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跟了她五年……
陆沉轻拍我的背,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:人心难测。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。我联系了最好的律师,明天就去见苏瑶,问清楚情况。
我抬起头,眼泪“恰到好处”地滑落:可是税务局还在查,公司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,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……我该怎么办?
他捧住我的脸,眼神“深情”而“坚定”:别担心,钱的事我来解决。我抵押了房子和车,筹了八百万,先帮你把窟窿补上。等事情平息了,我们再慢慢想办法。
来了。重头戏来了。
我“感动”得说不出话,只是紧紧抱住他,眼泪蹭了他一衬衫。陆沉,谢谢你……没有你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
他吻了吻我的额头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傻瓜,你是我妻子,我不帮你谁帮你。
多感人啊。如果我不知道真相,大概真的会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第二天,陆沉带着律师去见了苏瑶。回来后,他告诉我“好消息”:苏瑶承认了所有指控,说是她个人行为,跟我无关。但因为涉案金额巨大,她可能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。
我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脸,肩膀颤抖——这次不全是装的。虽然苏瑶背叛我在先,但想到她可能要在监狱里待十年,想到她那个才上初中的儿子,我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陆沉坐到我身边,搂住我的肩:别难过了,是她自作自受。现在关键是把公司的账目平了,让税务局尽快撤案。我咨询了律师,如果我们能补缴税款和罚款,加上苏瑶认罪态度好,可能能争取从轻处理。
我抬起头,眼睛红肿:要补多少?
初步估算,大概六百万。陆沉说,我这里有八百万,够了。但是——他顿了顿,银行要求有担保才能放款。我需要你用公司股权做抵押。
终于说到正题了。
我看着他,眼神“脆弱”又“依赖”:股权抵押?可是公司现在这个样子……
只是走个形式。陆沉握住我的手,等风波过去,贷款还清,股权还是你的。我保证。
我咬着嘴唇,犹豫了很久,最后“艰难”地点了头:好,我听你的。
陆沉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但很快被“心疼”取代。晚晚,委屈你了。等这件事过去,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
我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补偿?是啊,是该好好“补偿”。
签担保协议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阳光透过律师楼的落地窗照进来,把红木办公桌照得发亮。律师是陆沉带来的,姓李,五十多岁,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,说话时总喜欢推眼镜。
协议很厚,足足三十多页。李律师一条条解释,语速很快,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。我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头,看起来像个对法律一窍不通的傻白甜。
陆沉坐在我旁边,握着我的手,时不时插话解释几句,语气温柔又耐心。不知道的,还真以为他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。
解释到第十九页时,李律师推了推眼镜:这部分是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。如果陆先生未能按时还款,林女士您有权收回抵押的股权,并要求相应的违约金。这是标准条款。
我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陆沉侧过身,在我耳边轻声说:别担心,我不会违约的。等公司稳定了,我第一时间还清贷款。
我对他笑了笑,笑容“虚弱”但“信任”:嗯,我知道。
签字环节。李律师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,递过来一支金笔。我接过笔,手“微微颤抖”,在签名处停顿了几秒。
陆沉握住我的手,声音温柔:晚晚,签吧,签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我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协议,最后深吸一口气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晚。两个字,写得工整又坚定。
陆沉也签了字。李律师把协议收好,说立刻去办抵押登记手续。等他离开后,陆沉抱住我,声音哽咽:晚晚,谢谢你相信我。就算倾家荡产,我也不能看你倒下。
我靠在他怀里,眼泪“夺眶而出”:陆沉,我爱你。
我也爱你。他说。
我们相拥站在落地窗前,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从背后看,这画面温馨得能上爱情杂志封面。
只有我知道,我签的那份协议,早就被江宸调包了。真正的协议里,藏着一条致命的附加条款:一旦陆沉违约——或者试图通过任何手段转移抵押股权——不仅股权会自动回归我名下,他还要赔偿双倍金额。
更绝的是,条款的触发条件,包括“对林晚女士造成任何形式的人身伤害或精神胁迫”。
换句话说,只要陆沉敢动我一根头发,这份协议就会变成他的卖身契。
江宸把这招叫做“反杀陷阱”。
我喜欢这个名字。
离开律师楼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,远处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。陆沉牵着我的手,说要去吃法餐庆祝。
我笑着点头,好啊。
坐在车里,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心里一片平静。
三个月期限,已经过去了一半。
陆沉以为他拿到了我的股权,实际上拿到的是颗定时炸弹。
苏瑶在拘留所里,但江宸安排了人“照顾”她,确保她不会乱说话。
税务局那边,王科长私下透露,举报材料有明显捏造的痕迹,大概率会以“证据不足”结案。
至于那八百万贷款……我早就让江宸在海外账户准备好了等额资金,随时可以“帮”陆沉还款。
一切都在掌控中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江宸的短信:协议已登记。他抵押的房产信息也拿到了,三处都在贬值区,总价值不超过五百万。他在做空自己的资产。
我回复:猜到了。他从来不做亏本买卖。
江宸:下一步?
我盯着屏幕,想了很久,然后打字:等。等他自己跳进坑里。
发完短信,我关掉手机,靠在车座上,闭上眼睛。
陆沉,这场戏,你演得很卖力。
但抱歉,导演该换人了。
从第七次婚姻的祭品,到第八次棋局的棋手。
这条路,我走了三十八年。
走得很慢,跌得很痛。
但总算,走到今天了。
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,车流如织。
我睁开眼睛,看向身边正在开车的陆沉。他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,线条分明,英俊得像个电影明星。
可惜,是反派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