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,我准时出现在公司。今天特意穿了身浅灰色西装套裙,化了精致的妆,看起来像个干练的女老板——如果忽略我眼底那抹熬夜留下的青黑的话。
苏瑶比我到得还早。我走进办公室时,她正站在我门口,手里捧着份文件,眼睛红肿,一看就是哭过。看见我,她立刻迎上来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:林总,我有事要向您汇报。
我点点头,示意她进来,顺手关上了门。
苏瑶把文件放在我桌上,是那份“年终审计草稿”文件夹的打印件,上面用黄色荧光笔标出了那个漏洞。她站在桌前,双手交握,手指绞得发白:林总,我昨晚加班核对往年账目时,发现了这个问题。是……是前任财务总监留下的,去年第三季度的一笔广告费核销异常。
我拿起文件看了看,然后抬头看她:你昨晚加班到几点?
她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:大概……十一点。
这么晚?我皱眉,身体还没恢复好,别太拼。
这句关心是真心的——虽然我知道她昨晚在干什么。苏瑶的眼眶瞬间红了,她低下头:对不起林总,是我的疏忽,这么严重的问题现在才发现……
我放下文件,靠在椅背上:你觉得该怎么处理?
她迅速回答:我已经做了账目调整,把款项暂时挂到其他应付款里。另外,我建议启动内部审计,彻底核查过去三年的所有账目,以防还有类似问题。
很标准的处理方案,很专业的建议。如果我不知道内情,大概真的会感动于她的敬业。
但我只是点点头:就按你说的办。审计的事你来牵头,需要什么人、什么资源,直接跟我说。
苏瑶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。她犹豫了一下,又说:还有件事……昨晚系统好像触发了警报,可能是误报,但我有点担心……
我摆摆手:技术部那边我会打招呼,让他们检查一下系统。你专心把账目处理好就行。
她感激地看着我,眼神复杂——有愧疚,有庆幸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林总,谢谢您信任我。
我笑了:你跟了我五年,不信你信谁?
这句话我说得很自然,但苏瑶的脸色却白了一下。她匆匆告辞,几乎是逃出了我的办公室。
门关上后,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我打开抽屉,拿出那个老式手机,给江宸发了条短信:鱼已入网,网已收紧。
他回复:收到。赵东那边有新动向,他买了张去三亚的机票,时间是下周三。同航班有周婷的名字。
我看着这条信息,眉头皱起。赵东和周婷一起去三亚?陆沉又想演哪出?
但眼下更急的是另一件事。我回复:先盯着。我这边需要你做件事——苏瑶儿子的学校,帮我安排两个“家长志愿者”,每天上下学时段在校门口转转。要生面孔,但要看起来像普通家长。
江宸:保护?
我:预防。陆沉能用她儿子威胁她一次,就能用第二次。我要确保那孩子安全,这样苏瑶才能真正为我所用。
江宸:明白,明天到位。
放下手机,我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,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,有些阳光明媚,有些暗流汹涌。
而我,在暗流最深处,学着怎么当个合格的渔夫。
撒网,等鱼,收网。
一遍又一遍。
直到把该抓的鱼,都抓进我的网里。
苏瑶回到财务部后,给我发了封邮件,详细列出了内部审计的计划和时间表。专业,周到,无懈可击。
我回复:很好,按计划执行。
然后我在那份计划书的电子版里,用隐藏文本加了一行字:今晚八点,地下车库B区,黑色轿车,车牌尾号347。一个人来。
这是我和江宸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——用文档隐藏文本传递信息,阅后即焚。苏瑶那边,我让技术部“顺便”给她电脑装了个能读取隐藏文本的小程序,她不会察觉。
接下来,就是等今晚的会面了。
我要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。
也要给陆沉,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。
这场将计就计的大戏,主演已经就位。
灯光,摄像,准备——
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