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会想到,这张平凡的面孔下,藏着那么多算计?
我推门进去。苏瑶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是我,更惊讶了,眼镜都滑到了鼻尖。林总?您怎么来了?
我走到她桌前,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路过。来看看你。最近辛苦了,公司账目这么复杂,你一个人扛着。
苏瑶推了推眼镜,勉强笑了笑,应该的,这是我的工作。
我看着她,看了足足十秒,直到她开始不自在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然后我突然笑了,说苏瑶,你跟我五年了吧。
她点头,五年零三个月。
时间真快。我感慨道,记得你刚来的时候,还是个小会计,连报税流程都搞不清楚。现在已经是财务总监了。
她低下头,声音很轻,都是林总栽培。
栽培?我重复这个词,笑了笑,是啊,我栽培你,教你做账,教你管理,教你做人。那你呢,你教了我什么?
苏瑶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林总,您说什么……
我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教了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,哪怕是跟了你五年、看起来最老实的人。教了我有些人表面忠诚,背地里却在一点点掏空你的公司。教了我这个世界上,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好。
她的脸色瞬间白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上是我昨晚整理的几张关键账目截图。你自己看,还是我念给你听?
苏瑶看着屏幕,眼睛越睁越大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最后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,撞在文件柜上发出巨响。对不起林总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
她哭了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摘下眼镜用手背擦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陆沉他……他威胁我……说我如果不配合,就让我儿子上不了学……我老公前年去世了,我就这么一个儿子……
她哭得声嘶力竭,瘫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。保洁阿姨听见动静过来看,我摆摆手示意她离开。
我等她哭够了,才轻声说,起来吧,地上凉。
苏瑶抬起头,眼睛红肿,妆都花了。林总,您报警吧,我活该。
我摇摇头,弯腰扶她起来。她浑身都在抖,站都站不稳。我把她扶到椅子上,给她倒了杯水。
你儿子今年六年级了吧,我记得你说想让他上外国语中学。我平静地说,报警,你坐牢,你儿子怎么办?背着个罪犯母亲的名声,哪个好学校会要他?
苏瑶捂着脸,肩膀颤抖。
三百万回扣,八百万挪用,加上这些年的假账,足够你在里面待十年。我继续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她心上,十年后出来,你儿子都大学毕业了,你还认识他吗?他还认你吗?
她哭得更凶了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我说。
苏瑶猛地抬头,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。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,我要你继续做陆沉让你做的事,但每一笔账,都要同步发给我。他让你怎么改,你就怎么改,但改之前,先让我知道。他让你怎么汇报,你就怎么汇报,但汇报的内容,由我来定。
她愣住了,您是说……让我当双面间谍?
我笑了,这个词太难听。我们叫它……将计就计。你继续扮演被他控制的棋子,但实际上,是我在操控你这颗棋子。
苏瑶犹豫了,可是如果被他发现……
不会发现。我说,因为我会帮你。你做假账的那些漏洞,我会用其他方式悄悄补上。你吃回扣的那些钱,我会帮你做成合法收入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把陆沉的所有指令,一字不差地告诉我。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神复杂,有恐惧,有愧疚,还有一丝决绝。最后她点头,好,我做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手机,递给她。用这个联系我,每次用完就关机,电池可拆卸。别用你自己的手机,陆沉很可能监听了。
她接过手机,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还有,我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下周的季度报表,按陆沉说的做,把现金流压到最低。但实际的资金情况,你单独做一份真实的给我。
苏瑶点头,我明白了。
我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这个我曾经信任的女人,现在成了我反击的关键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