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十分钟很正常,他在车里打电话,讨论工作,语气专业冷静,完全不像昨晚那个脆弱哭泣的男人。我听着,心里毫无波澜——这才是真实的他,那个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陆沉。
车子快开到公司时,陆沉突然对司机说,停一下,我去买包烟。
司机说,陆总,您不是戒烟了吗?
戒了也能再抽。陆沉的声音有点不耐烦。
车子停在路边,我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。接着是脚步声,走了大概一分钟,停住了。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在翻找什么。
耳机里突然传来陆沉压低的声音,很轻,但很清晰:东西拿到了吗?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他在跟谁说话?
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,有点沙哑:拿到了。赵东那边已经布置好了,随时可以行动。周婷呢?她还配合吗?
陆沉冷笑一声:那个女人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昨晚差点露馅。不过还好,林晚信了那道疤。
陌生男声:你对自己可真狠。真划啊?
陆沉:不真划她能信吗?不过用了麻药,不疼。医生说了,好好护理不会留太明显的疤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果然。果然是假的。不,是真的伤,但是故意划的,为了骗我。
陌生男声:下一步怎么办?赵东那边催得紧,他要再加二十万。
陆沉:给他。但告诉他,这次必须做得干净点。就按计划,制造一场意外。时间地点我晚点发你。
意外?什么意外?是针对我的,还是针对谁的?
我屏住呼吸,恨不得把耳朵塞进耳机里。
陌生男声:明白。不过陆总,您确定要走到这一步?林晚毕竟是你法律上的妻子……
陆沉打断他:法律上?呵,我跟周婷的婚姻才是法律上的。林晚?她不过是个工具,用完就该扔了。等她公司那块地到手,她就没价值了。
工具。没价值。用完就扔。
这些词像冰锥,一根根扎进我心里。虽然早有准备,但亲耳听见,还是疼得喘不过气。
陌生男声:那江宸呢?那小子最近总在林晚身边转悠。
陆沉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江家的事先放放。主要目标是她公司那块地——拆迁批文快下来了,翻十倍不是问题。至于江宸……如果他碍事,就按老办法处理。
老办法?什么老办法?像对付江雪那样?
我后背发凉。
通话结束了。脚步声重新响起,车门打开,陆沉坐进车里,对司机说,走吧。
然后他哼起了歌,调子轻松愉快,像是刚完成一桩满意的交易。
我摘下耳机,浑身冰凉地坐在床上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我手上,明明很暖,我却觉得冷。
原来如此。
那道疤是苦肉计。
醉酒是苦肉计。
眼泪是苦肉计。
一切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我相信他,依赖他,然后在我最信任他的时候,给我致命一击。
公司的那块地。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。娶我,骗我,算计我,都是为了那块地。
而我,还傻乎乎地以为他是为了爱情。
林晚啊林晚,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。
我拿起手机,把刚才的录音文件备份三份:一份传到加密云端,一份发给江宸,一份存在苏晴那里。然后我在加密文档里更新:
第26章记录:苦肉计真相大白。伤口为故意自伤,使用麻药。陆沉与同伙通话证实,其目标为我公司地块,计划制造“意外”清除障碍。提及“老办法”对付江宸,疑似与江雪事件有关。下一步:将计就计,表面接受陆沉“保护”,暗中收集更多证据,重点调查公司地块拆迁批文进展。
写完这些,我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楼下花园里,园丁正在修剪草坪,机器嗡嗡作响,青草的味道随风飘上来。孩子们在玩耍,笑声清脆。世界依然正常运转,只有我的世界,刚刚又塌了一次。
但这次,我没哭。
我甚至笑了笑。
陆沉,你想玩苦肉计?
好啊。
那我就陪你玩到底。
看最后,是谁的苦,谁的肉,谁的计划。
我转身回到房间,从衣柜里拿出那件陆沉最喜欢的裙子——他说我穿蓝色最好看。我换上,化了个精致的妆,涂上他送的口红。
然后我给陆沉发了条微信:老公,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牛排。等你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