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多想，我猛地推开门冲进去，一把抢下他手里的药杯。药水洒出来，溅了他一身，也溅了我一手。

陆沉愣住了，抬头看我，一脸错愕。晚晚？怎么了？

这药妈不能喝！我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，她对这个药过敏！

陆沉的表情从错愕变成困惑，又从困惑变成懊恼。他站起来，接过我手里的药杯放在桌上，用纸巾擦身上的药渍。什么过敏？这是最好的药啊，医生都说……

他说不下去了，因为我正死死盯着他，眼神大概能杀人。
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。监护仪的滴答声，走廊里护士推车的声音，还有我们俩的呼吸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像恐怖片的背景音。

陆沉先打破了沉默，他伸手想碰我的肩，被我躲开了。他苦笑，晚晚，你听我解释。这个药是进口特效药，我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。我真的不知道妈过敏，病历上……我没仔细看。

他说这话时，眼睛看着我，眼神澄澈得像秋天的湖水，没有一丝杂质。如果我不知道那份化验报告，我大概真的会信。

但我知道了。

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足足十秒钟。然后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颤抖而歉疚，对不起，我太紧张了。妈对这个药过敏，我忘了告诉你。

我的表情一定很到位，因为陆沉的眼神立刻软下来，他再次伸手，这次我没躲。他把我搂进怀里，手掌轻拍我的背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。

怪我，都怪我。他声音里满是自责，我应该仔细看病历的，是我太粗心了。

他抱得很紧，我的脸埋在他胸口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药水味。这个怀抱曾经让我觉得安全，现在只觉得窒息。

我轻轻推开他，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——药杯刚才被我抢过来时掉在地上摔碎了。一片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，血珠立刻冒出来。

呀。我轻呼一声。

陆沉立刻抓住我的手，紧张地查看伤口。怎么这么不小心！他冲出去找护士要纱布和消毒水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
护士很快来了，给我消毒包扎。陆沉站在旁边看着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的心疼满得快要溢出来。小护士一边包扎一边偷瞄他，脸都红了。

包扎完，护士收拾东西离开。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——如果昏迷的母亲算半个的话。

陆沉坐在我旁边，握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，声音低低的，晚晚，对不起。我本来是想帮忙，结果添乱了。

我摇摇头，眼泪说来就来——这次是真的，一半是后怕，一半是心寒。眼泪滴在他手背上，滚烫。

我只是……太怕失去妈妈了。我哽咽着说，爸走得早，我就剩她了。如果她再出事，我……

我说不下去了，把脸埋进他怀里，肩膀颤抖。陆沉紧紧抱着我，下巴抵在我头顶，轻声说，不会的，妈妈会好起来的。就像我们的婚姻，虽然开始有点波折，但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

他说这话时，手掌有节奏地轻拍我的背。我在他怀里闭上眼睛，眼泪无声地流。

波折？

谋杀未遂叫波折？

陆沉，你的词典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？

但我说出口的是，嗯，我相信。

我相信你会继续演。

相信你会继续算计。

相信你，直到我抓住足够的证据，把你送进去。

那天晚上陆沉没走，在医院陪床。我躺在旁边的折叠床上，背对着他，睁着眼睛看墙壁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出一块惨白的光斑。

身后传来陆沉均匀的呼吸声，他睡着了。

我轻轻起身，赤脚走到母亲床边。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妈，你感觉到了吗？你女儿现在在跟一个多可怕的人斗。但我不能输，输了，你可能就没命了。

母亲的手指动了动，很轻微，但我感觉到了。

我握紧她的手，把眼泪憋回去。

不能哭，林晚。

哭解决不了问题。

要狠。

要比他们更狠。

后半夜，我悄悄起来，从陆沉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口袋里，摸出他的手机。用他的指纹解锁——他睡觉时手指搭在床边，我轻轻捏住，放在home键上。

解锁成功。

我快速翻看通讯记录，短信，微信。大部分都很正常，工作往来，朋友约饭。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最近三天，他和一个备注“王主任”的人通了五次电话，每次都在深夜。

王主任？哪个科室的主任？

我记下号码，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。

回到折叠床上，我打开自己的手机，在加密文档里更新：

第23章记录：换药冲突爆发。陆沉演技精湛，借口“没仔细看病历”企图蒙混过关。已获取其可疑联系人“王主任”号码。母亲手指有反应，是好迹象。下一步：查王主任身份，同时加快收集陆沉商业罪证。江宸那边的保险柜密码需尽快拿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