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了一种精分式的生活,白天是依赖丈夫的脆弱妻子林晚,晚上是秘密布局的复仇者林墨。这感觉就像同时出演两部戏,一部是苦情家庭伦理剧,一部是谍战动作片,而我既是女主角又是替身,忙得连上厕所都要掐表。
早晨七点,闹钟还没响,我先醒了。不是因为自律,是因为焦虑。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摸手机,看江宸有没有发来新指示——那个老式手机被我藏在床头柜夹层里,裹了三层袜子,像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。没有新消息,很好,今天暂时不用扮演间谍。
接着我要在三十秒内切换成林晚模式。先揉眼睛,把昨晚睡前滴的眼药水效果揉出来,让眼睛看起来红肿湿润,像哭了一夜。然后对着镜子练习嘴角下垂的弧度,不能太夸张,要那种“我很难过但我在努力坚强”的微妙感。最后把头发抓乱几缕,营造出辗转反侧失眠整晚的视觉效果。
完美。奥斯卡欠我一座终身成就奖。
七点半,陆沉准时起床。他睡眠质量好得令人发指,雷打不动七小时,醒来时神清气爽,连头发都不乱。我怀疑他晚上不是睡觉,是去充电了。
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晚晚,睡得好吗?
我摇摇头,把脸埋进枕头,声音闷闷的,又梦见孩子了……他叫我妈妈……
这是第三遍用这个梗了,但每次都好使。陆沉立刻心疼地抱住我,手掌轻拍我的背,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。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今天我在家陪你,不去公司了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在家?那我还怎么去“心理辅导”?怎么去见江宸?
但面上不能露馅。我抬起头,挤出一点笑容,不用,你去忙吧。我约了苏晴逛街,散散心。
陆沉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,像是在判断真假。我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又脆弱,心里默念我是林晚我是林晚我是被丈夫背叛的可怜女人。
他终于点头,好吧,那让司机送你们。多买点喜欢的东西。
我松了口气,同时在心里记账——又一笔“愧疚补偿金”,等我离婚的时候,这些都得算进去。
早餐桌上,我小口小口喝着粥,陆沉坐在对面看财经新闻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,这幅画面温馨得像家居广告。如果我不知道他电脑里那些“收网计划”的话。
他突然开口,晚晚,你最近还做噩梦吗?
我勺子在碗边轻轻一磕,发出细微的响声。偶尔……不过好多了。
他放下平板,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,掌心温暖干燥。我给你预约了李医生,国内顶级的心理咨询师,明天下午我陪你去。
我心里警铃大作。心理咨询师?是真想帮我,还是想通过专业人士评估我的心理状态,好调整他的“剧本”?
但我不能拒绝。拒绝会引起怀疑。我点点头,好,谢谢老公。
他笑了,笑容温柔得像能融化冰山。而我心里一片冰凉。
早饭后陆沉去公司,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,立刻冲回卧室,从袜子里掏出那部老式手机。开机,等了几秒,一条新短信进来:下午两点,儿童公园旋转木马前,戴红色棒球帽。
我盯着这行字,嘴角抽搐。儿童公园?旋转木马?江宸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?
但没办法,盟友选的接头地点,哭着也得去。我从衣柜深处翻出那顶红色棒球帽——江宸上次见面时给的,说是“装备”之一。又换了身运动装,背了个双肩包,看起来像个带孩子出来玩的年轻妈妈,虽然孩子是空气。
苏晴在楼下等我,看见我这身打扮,噗嗤笑了,你这是要去参加亲子运动会?
我拉开车门钻进去,没好气地说,去儿童公园当间谍。有没有觉得我们这行越来越没格调了?
儿童公园下午人不多,大部分孩子都在上学,只有几个老人推着婴儿车在散步。旋转木马叮叮咚咚地响着,上面坐着两个小女孩,笑得像铃铛。我压了压帽檐,站在栏杆外,感觉自己像个准备拐卖儿童的怪阿姨。
两点整,江宸出现了。他推着个婴儿车,车里坐着个洋娃娃,身上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,鼻梁上架着副墨镜,活脱脱一个超级奶爸。看见我,他推着车走过来,很自然地站在我旁边,一起看旋转木马。
你迟到了三十秒。他说,眼睛盯着旋转木马。
路上堵车。我压低声音,下次能不能选个正常点的地方?这里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。
儿童公园最安全。江宸从婴儿车底层拿出一个文件夹,动作隐蔽地递给我,监控少,陌生人出现也不突兀。而且,他顿了顿,没人会想到两个带孩子的家长在交换情报。
我接过文件夹塞进双肩包,有什么新进展?
赵东那边查到了。江宸推了推墨镜,那二十万是从一个海外账户转的,经过三次洗钱,最终流入赵东表弟的账户,再转给他。源头账户注册在开曼群岛,持有人是个空壳公司。
我皱眉,所以查不到陆沉头上?
暂时不能。但有意思的是,江宸从婴儿车里拿出奶瓶,假装喂娃娃,那个空壳公司三个月前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入,来源是陆沉竞争对手的公司。看起来像是商业贿赂,但时间点太巧——正好是赵东出狱前一周。
我脑子飞快转动,所以可能是陆沉通过竞争对手的公司洗钱给赵东?为什么绕这么大圈子?
两个可能。江宸收起奶瓶,第一,他不想留下直接证据。第二,他在为赵东出狱后的行动铺路——如果赵东被抓,查资金流向只会查到竞争对手头上,跟他无关。
够狠。我低声说,既用赵东恐吓我,又把自己摘干净。
江宸点头,所以你要格外小心。赵东这种亡命徒,给钱什么都干。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他,但你自己也要注意,最近别去人少的地方。
我心里一紧,知道了。还有其他事吗?
有。江宸从婴儿车底下又摸出个小盒子,这次是给你的。微型摄像头,针孔大小,磁吸式,贴在任何金属表面就行。电量能撑七十二小时,实时传输到指定设备。
我接过小盒子,手心出汗。这是要让我去偷拍?
江宸像是看穿我的心思,平静地说,陆沉书房有个保险柜,在他书桌后面那幅油画后面。我要知道密码,或者里面有什么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这太难了。陆沉几乎不让我单独进书房,就算进去,他也在。
所以需要时机。江宸看了眼手表,根据我的观察,他每周三晚上九点到十点会固定和海外开视频会议,雷打不动。那时他会在书房,但注意力全在会议上。你有半小时窗口期。
周三,就是明天。我心跳加速,明天晚上陆沉确实有海外会议,上周三他就是在书房待到十一点。
但你怎么知道这些?我问。
江宸推了推墨镜,镜片反光,看不清眼神,我有我的渠道。记住,周三晚上九点十分到九点四十,这是最佳时机。摄像头贴在他书桌侧面,正对保险柜方向。
旋转木马停了,两个小女孩笑着跑下来,扑向等在外面的妈妈。江宸推着婴儿车,自然地转身,像是要带孩子去玩滑梯。走之前他低声说,明天下午三点,老手机联系。如果任务成功,告诉你下一步。
他推着车走了,背影混入稀疏的人群。我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,双肩包里的文件夹和小盒子突然变得千斤重。
回到车上,苏晴急切地问,怎么样?
我把文件夹递给她,自己打开小盒子。里面是五个黑色的小圆片,比纽扣还小,旁边有个火柴盒大小的接收器。说明书全是英文,我只看懂了个大概。
苏晴翻着文件夹,脸色越来越难看,这个陆沉……太可怕了。晚晚,你确定要继续吗?这太危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