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什么？

他笑了笑，笑容没什么温度，否则你可能会有麻烦。比如，陆沉突然收到一些关于你的有趣资料。

我后背一凉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你在威胁我？

是提醒。江宸靠回椅背，这场游戏，进来容易出去难。你现在知道了陆沉的秘密，也知道了我的存在。如果中途退出，我和他都不会放过你。

我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，明白了。还有吗？

暂时这些。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推过来，这是你的新身份。林墨，二十九岁，自由撰稿人，单身，父母双亡，无亲戚。背景干净，经得起查。

我打开纸袋，里面是身份证、护照、驾驶证，还有几张银行卡。照片上的女人短发，素颜，眉眼跟我有七分像，但气质更冷。林墨，名字倒是简单。

什么时候需要用到这个？我问。

希望用不到。江宸说，但以防万一。陆沉背后那个组织，手段比你想象的多。如果情况失控，你需要消失一段时间。

我把证件收好，塞进帆布包内层。

现在，说说你的计划。江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开，我需要知道陆沉公司的详细股权结构，资金流向，还有他和周家所有的往来记录。

我苦笑，你觉得他会把这些给我看？

你是他妻子，合法配偶。江宸用笔敲了敲桌面，有很多渠道可以接触到这些信息。比如，帮他整理书房时“不小心”看到文件，比如，用他的电脑查资料时“顺手”拷贝，比如，和他参加商业酒会时“无意”听到对话。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每句话都透着老练。看来这种事他没少干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问，江总，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

江宸笔尖一顿，抬眼看了看我，然后继续写，金融，投资，偶尔帮人解决点麻烦。

什么麻烦？

他笑了笑，没回答，而是换了个话题，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？

我想了想，说，两件事。第一，帮我查一个人，赵东。他上周出狱了，有人给他打了二十万。我要知道谁打的，为什么。

江宸在笔记本上记下，第二件？

第二，我压低声音，陆沉在我办公室和家里都装了监控。我需要知道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，让这些监控“偶尔”失灵。

江宸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，聪明。监控的事交给我，我会给你几个干扰器，贴在摄像头附近就行，一次能干扰十分钟。至于赵东，三天内给你消息。

他合上笔记本，从桌下拿出一个纸盒，推过来。里面是几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，还有一本简易说明书。

干扰器，贴在摄像头三米范围内，按下开关就行。说明书上有示意图。

我拿起一个看了看，金属外壳，冰凉。

还有这个。江宸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，插在陆沉电脑上，会自动拷贝所有访问记录和文件列表。但要小心，只能在确定他长时间不用电脑时操作，比如深夜。

我接过U盘，手心里一堆高科技玩意儿，感觉自己像个业余间谍。

今天就到这里。江宸站起身，下周三点，我会联系你。记住，周三下午，那个手机。

我也站起来，把东西都塞进帆布包。走到门口时，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正在整理桌上的书，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有点疲惫。

江总，我突然说，你姐姐……她现在怎么样？

江宸动作停了停，没回头，声音很轻，老样子。躺在那里，像睡着了一样。三年了。

我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，对不起。

他摇摇头，不是你的错。快走吧，从后门，楼梯下去。

我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走廊依旧昏暗，我按照他说的，找到安全通道，从楼梯走下去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，一声，一声，像心跳。

走出图书馆后门时，阳光刺眼。苏晴的车还停在原处，看见我，她立刻发动车子开过来。我拉开车门钻进去，系安全带的手有点抖。

怎么样？苏晴急切地问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长出一口气，暂时结盟了。他是个狠角色。

苏晴边开车边从后视镜看我，可信吗？

我睁开眼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，不知道。但至少，他有实实在在的恨。恨比爱靠谱，恨让人清醒，爱让人犯傻。

回到苏晴家，我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，摊在茶几上。老式手机，干扰器，U盘，林墨的证件，还有那本《红楼梦》。苏晴拿起身份证看了看，惊呼，这照片怎么这么像你？但又不是你。

我苦笑，江宸办事挺周到。以后要是我突然失踪，你就报警说林墨失踪了，别扯上我本名。

苏晴脸色变了，这么严重？

可能比这还严重。我把东西收进一个带锁的盒子，藏进她衣柜最深处。然后打开电脑，在加密文档里更新：

作战日志Day1：与江宸正式结盟。获得装备：间谍手机×1，监控干扰器×5，自动拷贝U盘×1，假身份全套。任务：收集陆沉商业罪证。江宸任务：查赵东资金来源，提供技术支持。初步印象：江宸专业，冷静，有秘密。可信度：60%。

写完，我盯着那个数字。60%，刚及格，但够用了。

手机震了，是陆沉发来的微信，一张照片，他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，背后是城市全景，配文：想你了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，突然笑了。

笑得苏晴毛骨悚然，你笑什么？

我拿起手机，回了个爱心表情，然后说，我笑我自己。以前看这种照片，觉得好帅，好有魅力。现在看，只觉得——这角度选得真好，能把双下巴藏住。

苏晴也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红了。晚晚，你一定要好好的。

我抱住她，拍拍她的背，放心，我命硬着呢。七次婚姻都没死成，这次也死不了。

窗外，天色渐晚，华灯初上。

我站在窗前，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，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平静。

前路未知，危险重重，但至少，我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
我有盟友了。

虽然是临时结的，虽然可能各怀鬼胎，但至少，是朝着同一个敌人。

陆沉，周婷，赵东，还有那个看不见的组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