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男人似乎发现我在看他，突然加快脚步，朝我这边走来。

跑。

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。

我转身就跑，高跟鞋在坑洼的路面上踉跄，差点摔倒。顾不上了，拼命往巷口跑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
跑到车边，手抖得连按了三次才解锁。拉开车门，钻进去，锁门，发动——一气呵成。

从后视镜里，我看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已经走到巷口，站在我刚刚停车的位置，抬头看着我的车牌。

他摘下了帽子。

虽然隔着一段距离，但我还是认出了那张脸——赵东。老了，瘦了，脸上多了道疤，但眼神还是那样，凶狠，阴郁，像条饿狼。

他对着我的车，咧开嘴，笑了。

那个笑容让我血液都凉了。

我猛踩油门，车子像箭一样蹿出去。后视镜里，赵东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黑点，消失在飞扬的尘土里。

开了十几分钟，确定没人跟踪，我才把车靠边停下。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，浑身冷汗，手脚冰凉。

我拿出手机，给苏晴打电话，声音还在抖：赵东出狱了，有人在查我的前夫们，陆沉……

苏晴打断我：你在哪？安全吗？

我在车里。我说，刚去看了赵东的老房子，他好像住那儿。

你疯了？！苏晴的声音陡然提高，去找赵东？林晚你脑子进水了？那是个疯子！他当年差点打死你！

我知道。我闭上眼睛，但我得确认……

确认什么？确认他出狱了？确认他想报复你？苏晴气得语速飞快，你现在立刻回家，不，别回家，来我家。马上。

好。我挂断电话，重新发动车子。

开往苏晴家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那张纸条，想赵东的笑容，想陈默说的“你现在很危险”。

陆沉在调查我的前夫。

有人给赵东打了二十万。

赵东出狱了，住在老地方，好像就在等我出现。

这些碎片拼在一起，拼出了一幅可怕的画面。

如果……如果陆沉和赵东有联系呢？

如果那二十万是陆沉打给赵东的呢？

如果调查前夫、给赵东钱、让赵东出狱……这些都是陆沉计划的一部分呢？

目的是什么？恐吓我？控制我？还是……更可怕的？

我不敢想下去。

到了苏晴家，她开门看到我苍白的脸色，二话不说把我拉进去，倒了杯热茶塞到我手里：怎么回事？慢慢说。

我把医院遇到陈默、收到纸条、去棚户区看到赵东的事说了一遍。苏晴越听脸色越沉，最后拍桌而起：报警！必须报警！

我摇头：报警说什么？说赵东出狱了？说他对我笑了一下？警察不会管的。

那怎么办？苏晴急得在客厅里转圈，赵东那种人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而且如果真像你猜的，陆沉和他有联系，那更危险。他们在暗，你在明。

我知道。我捧着茶杯，热气蒸腾上来，模糊了我的视线，所以我得来你这儿。陆沉不知道你这个住处吧？

不知道。苏晴说，这是我妈的老房子，除了你没人知道。

我点点头：那我在这儿住几天。公司那边……就说我出差了。

苏晴坐下来，握住我的手：晚晚，你听我说，这次不能再心软了。不管陆沉到底想干什么，这场婚姻太危险了。离婚吧，趁现在还来得及。

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睛，突然想起十五年前，我和陈默离婚后，她也这样握着我的手说：晚晚，下次一定要擦亮眼睛。

我擦亮了，擦了六次，第七次还是瞎了。

也许不是眼睛的问题，是心的问题。心太渴望被爱，就会自动屏蔽所有危险信号。

但这次不一样了。

赵东出狱了，陆沉在调查前夫，周婷虎视眈眈，江宸神秘莫测。

四面楚歌。

我不能再瞎了。

我反握住苏晴的手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：不离婚。

苏晴瞪大眼睛：你疯了？

我没疯。我说，眼睛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现在离婚，等于认输，等于把主动权交给他们。我要留下来，看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，然后……反击。

苏晴盯着我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林晚，你真是我见过最倔的女人。

我笑了：谢谢夸奖。

那晚我睡在苏晴家的客房里，床很软，环境很安全，但我失眠了。

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画面：陈默温和的脸，纸条上的字，棚户区的破败，赵东那个可怕的笑容。

还有陆沉。

那个完美的丈夫，此刻在做什么？在找“失踪”的我？在和周婷通话？在策划“第二阶段剧本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