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祝我演得好。我扯了扯嘴角,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妻子:有点能力但不至于太强,需要保护但又不完全软弱,能配合他演戏,又能帮他维持形象。
苏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晚晚,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吗?这场婚姻,看起来是个深不见底的坑。
我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:我已经在坑里了,苏晴。现在不是要不要继续的问题,是怎么爬出去的问题。而爬出去之前,我得先搞清楚,这个坑到底有多深,坑底藏着什么。
晚上,陆沉真的做了一桌大餐,还开了瓶香槟。我们坐在餐桌两端,烛光摇曳,他举杯:晚晚,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。我敬你。
我举杯和他碰了碰,笑得温柔:都是你教得好。
他愣了一下:我教你什么了?
教我……怎么在镜头前保持镇定啊。我抿了口香槟,气泡在舌尖炸开,甜甜的,昨天你还帮我排练来着。
陆沉笑了:那只是提点几句,主要还是你自己争气。
我们边吃边聊,气氛温馨得像真正的恩爱夫妻。陆沉讲了几个公司趣事,我配合地笑。他给我夹菜,我给他倒酒。一切完美得像广告片里的场景。
但我能感觉到,他今天特别高兴。不是为我澄清了谣言高兴,是为我“通过测试”高兴。他需要的是一个能配合他演戏、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维护“陆太太”形象的妻子,而我今天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。
所以,网络攻击这场戏,果然是测试。
我在心里冷笑,面上却笑得更加甜蜜。
喝到第三杯香槟时,我假装微醺,靠在陆沉肩上,声音黏糊糊的:老公,今天那些记者好可怕,问的问题都好尖锐……我差点答不上来。
陆沉搂着我,轻轻拍我的背:不怕,都过去了。以后再有这种事,交给我处理。
嗯。我往他怀里钻了钻,抱着他的腰,你对我最好了。
我们相拥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然后陆沉说扶我去洗澡。我确实有点晕——酒量本来就不行,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放松,真的开始犯困。
洗完澡,我躺上床,几乎秒睡。
半夜两点,突然惊醒。
不是噩梦,是那种强烈的、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就会错失良机的直觉。我悄悄起身,陆沉睡得很沉——他也喝了酒,而且今天情绪大起大落,睡得比平时沉。
我赤脚走出卧室,走到书房。
陆沉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,我轻轻掀开,屏幕亮起,需要密码。
我试了他的生日,错误。公司成立日,错误。我的生日——对了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用我的生日当密码?是懒得记,还是故意让我能打开?
没时间多想,我进入桌面,第一件事就是查邮件。
收件箱很干净,都是工作邮件。我点开已删除文件夹——空的。垃圾箱——空的。太干净了。
等等,草稿箱。
我点开。
里面躺着一封邮件,收件人昵称是“导演”,主题是“第一阶段完成,准备第二波”。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——记者会刚结束两小时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:舆论已转向,公众同情度上升。按原计划,三周后启动第二阶段。注意控制节奏,别让她起疑。
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,文件名是“第二阶段剧本”。
我盯着屏幕,浑身发冷。
第一阶段,第二阶段,剧本,导演。
这些词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结论:我的生活,我的婚姻,我的一举一动,都在别人的剧本里。而陆沉,是演员,也是导演之一。
我迅速用手机拍下屏幕,然后关掉邮件,清空浏览记录,合上电脑。
走回卧室时,手脚冰凉。
陆沉还在睡,呼吸平稳。我躺回他身边,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,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
这一个月来的温柔,体贴,深情,全都是剧本里的台词。
阳台上的电话,书房夹层的钥匙,咖啡馆的周婷,酒店的床照,网络攻击,记者会……全都是安排好的情节。
而我,是这场大戏的女主角,却连剧本都没看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