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把锤子,狠狠敲在我心上。我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不出声音。
苏晴继续说:你现在觉得陆沉至少没动手打过你,这就是被驯化了。家暴不是衡量婚姻的唯一标准,不打你不骂你,但把你当棋子、当工具、当跳板,这种伤害比家暴更深,因为你还得笑着配合演出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,骨节泛白。
苏晴那边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,她好像喝了口酒,然后说:晚晚,醒醒吧。你今年三十八,不是十八,没有那么多时间试错了。要么彻底查清陆沉的底细,要么及时止损。第七次离婚不丢人,丢人的是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。
电话挂断了。
我举着手机,听着里面的忙音,像在听自己心脏逐渐冷却的声音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我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灯火璀璨,车流如织,这座城市有八千万人,每个人都在演绎自己的人生剧本。而我的剧本,似乎永远写着“悲剧女主角”几个大字。
我在玻璃上呵出一口气,白雾氤氲,模糊了窗外的繁华。伸出食指,在白雾上写下一串数字:
0703。
那个口红数字,像某种倒计时,又像某种诅咒。
写完了,我看着那四个数字在白雾中慢慢变形,融化,最后消失不见。就像我的婚姻,看似美好,实则脆弱得一口气就能吹散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陆沉发来的微信:晚晚,我今晚要加班,可能很晚,你先睡,别等我。
我盯着那条信息,看了很久。
然后打字回:好,注意身体。
发送。
看,我已经学会不追问了。不问他在哪里加班,不问和谁一起,不问几点回来。这不是信任,这是麻木,是苏晴说的“被驯化”。
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走到书房,打开那个加密文档,在“作战计划”下面新加了一条:
调查周婷在瑞士疗养院的记录,查她到底什么病。
查陆沉公司接受周家投资的具体条款。
查0703的含义。
做完这些,我关掉电脑,走进卧室。
床很大,很空。我躺上去,蜷缩成一团,像回到母体的胎儿。这个姿势能让我有点安全感,虽然我知道这安全感假得可笑。
闭上眼睛,脑子里却全是苏晴的话。
你已经被驯化了。
家暴不是衡量婚姻的唯一标准。
第七次离婚不丢人。
我在黑暗中苦笑。是啊,第七次离婚不丢人,可我丢不起那个人了。前六次已经让我成了朋友圈的笑话,成了亲戚茶余饭后的谈资,成了婚介所红娘王阿姨口中“那个结了六次离了六次的神奇女士”。
如果第七次再离,我大概能直接入选“二十一世纪婚姻行为艺术代表人物”,事迹被写进社会心理学教材,供后人研究:看,这就是执着于结婚的下场。
可如果不离呢?
继续演下去,演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妻子,演一个相信丈夫所有谎话的蠢女人,直到某天周婷挺着肚子上门,或者陆沉卷走所有财产消失,或者更糟——我“意外”死亡,成全他们的真爱?
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不。
林晚,你可以失败七次,可以被人笑七次,可以心碎七次,但你不能认输七次。
前六次离婚,你都太被动了。等别人伤害你,等别人抛弃你,等别人把你踩在脚下。
这一次,你要主动。
哪怕最后还是离婚,也要离得明明白白,离得理直气壮,离得让陆沉和周婷知道——老娘不是好惹的。
想到这里,我坐起来,打开床头灯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着“0703”纸巾的密封袋。
对着灯光,我看着那抹玫红色的字迹。
0703。
到底是什么?
我想了想,打开手机日历,输入七月三日,添加事件。
事件名称:审判日。
地点:待定。
提醒:提前一周。
设置完,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