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第七任丈夫是影帝》。我面无表情地说。
陆沉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,伸手揉我的头发:你啊,想象力真丰富。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,补补。
我嗯了一声,继续吃煎蛋。煎蛋很嫩,蛋黄是溏心的,流出来,黄澄澄的,像某种恶心的黏液。
那一整天,我都心神不宁。那张照片像刻在了我视网膜上,不管看哪里,都能看见。陆沉的脸,女人的脸,烛光,钻戒,耳钉,接吻的唇。
我试着工作——婚前我开了家小广告公司,规模不大,但够养活自己和女儿。打开设计软件,看着空白的画布,脑子里却全是那张照片。我拿起笔,鬼使神差地开始画——画陆沉的侧脸,画女人的耳钉,画那三颗连钻在烛光下的反光。
画到一半,我猛地把笔摔了。
林晚,你有点出息行不行?被人绿了还在这儿给他画肖像,你是受虐狂吗?
深呼吸,我关掉软件,打开邮箱。把那封匿名邮件又看了一遍,把图片下载到手机,加密,隐藏。然后开始分析。
发件人是乱码,追踪不到。邮件服务器是国外的,跳板无数。图片没有EXIF信息,处理得很干净。唯一能确定的,就是拍摄者很专业,不是手机随手拍。
谁会在两个月前拍下陆沉和别的女人接吻的照片,然后在我新婚两周后发给我?
答案很明显:那个长发女子自己。
她在示威。告诉我,陆沉是她的,我只是个暂时的替代品。或者,她在警告我,让我知难而退。
但为什么是现在?为什么是匿名?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摊牌?
我想不通。
下午,陆沉打电话来说晚上要加班,不回来吃饭了。语气抱歉,说有个紧急项目要处理。
我说好,注意身体。
挂了电话,我冷笑。加班?是去加那个长发女子的班吧。
我一个人吃了晚饭,味同嚼蜡。然后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。
搜索那家餐厅——本市最贵的那几家之一,人均消费四位数起。搜索那种三连钻定制耳钉——某奢侈品牌的VIP专属定制,最少要等三个月。搜索陆沉这两个月的行程——他给我的版本是天天加班忙项目,但现在看来,他忙的可能不止项目。
我搜得头昏脑涨,却没什么实质性收获。陆沉把自己保护得很好,网上几乎搜不到他的私人信息。那个长发女子更是神秘,除了咖啡馆那一瞥,我对她一无所知。
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这时,手机响了。是苏晴。
我接起来,还没说话,苏晴就劈头盖脸地问:你昨天到底看见什么了?别想糊弄我,你那演技骗骗陆沉还行,骗我还嫩点。
我叹了口气,知道瞒不过她:看见陆沉和一个女的在咖啡馆,女的戴五克拉钻戒,说她怀孕了,等不了三个月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苏晴爆了句粗口:我操!第七任也他妈是个渣?林晚你这是什么体质,专吸人间极品?
我苦笑:可能我上辈子是个垃圾回收站,这辈子来还债了。
苏晴又骂了几句,然后冷静下来: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
我不知道。我说,实话实说,我刚还收到一封匿名邮件,里面有陆沉和那女的接吻的照片,两个月前的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苏晴说:发我看看。
我把照片发过去。几分钟后,苏晴回电话,声音严肃:这女的耳钉,我见过。去年我一个客户,建材大亨的独生女,就戴这个。定制款,全市没几个人有。
建材大亨的独生女?我心头一跳。
对,姓周,叫周婷。苏晴顿了顿,听说她精神不太正常,为男人自杀过好几次。你小心点,这种偏执狂最难搞。
周婷。我默念这个名字。咖啡馆里那个长发女子,就是周婷?
挂了电话,我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陆沉,周婷,两个月前的接吻照,怀孕,计划,0703,匿名邮件……
这些碎片,什么时候才能拼成完整的真相?
晚上十点,陆沉回来了。带着一身酒气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他走过来抱我,我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,还有极淡的、不属于他的香水味。
我推开他:先去洗澡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:嫌我臭?好,马上去。
他进了浴室,水声响起。我走到玄关,拿起他脱下的西装外套,仔细闻了闻。
烟味,酒味,还有……那抹清冷的玫瑰香。周婷的香水。
我放下外套,走到客厅,坐在黑暗里。
水声停了,陆沉擦着头发走出来。看到我坐在黑暗中,他走过来:怎么不开灯?
我说:省电。
他笑了,坐到我身边,揽住我的肩:今天累了吧?早点睡。
我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沐浴后的清香,脑子里想的却是:这清香,能盖住多少肮脏的秘密?
那一夜,我又没睡好。
那张照片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,像一部永不散场的电影。陆沉温柔的侧脸,周婷沉醉的表情,烛光,钻戒,耳钉,接吻的唇。
还有那行字:你永远逃不过第七次失败。
失败。
这个词像烙印,烫在我的心脏上。
我看着身边熟睡的陆沉,月光照在他安静的睡颜上,美好得像幅画。
但我知道,这幅画的背面,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。
我轻轻起身,走到书房。打开电脑,再次看着那张照片。
放大,再放大,直到像素模糊。
然后我关掉图片,新建一个文档,开始打字。
标题是:第七次战争,作战计划第一稿。
内容:查周婷,查陆沉过去,查0703含义,查那枚钥匙用途,收集证据,准备反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