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枚青蚨钱。
门房低头一瞥,脸色骤变,如握炭火。“当啷”一声,铜钱落地,在青石板上滚出刺耳的脆响。
“烦请通传,告诉刘捕头,我们要的东西,他也该给了。”
门房连滚爬爬撞进门内。不多时,刘捕头快步而出,身后跟着两名按刀衙役。
他已换了身藏青公服,腰束革带。
“二位。”他在三步外站定,拱手。
“王宅之事,本官已呈报。县尊有令,妖祟既除,当速速清理现场,安抚乡邻。不知二位此时前来,所为何事?”
他目光扫过我,又落在逐霄脸上,瞥向地上那枚铜钱,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。
“不怎样。”逐霄弯腰拾起铜钱,在指尖闲闲一转。“捕头贵人多忘事。
“只是按先前所言,封镇王宅古井所需的朱砂、黄纸、桃木桩,早该送到了。如今迟迟不见,特来问问。”
“哦,此事。”刘捕头恍然般点头,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。
“恐妖物残留秽气惊扰百姓,已命人将相关物料暂收库中,待请高僧道士做法净化后,再行处置。二位不如多等几日?”
“几日?”逐霄挑眉。
“少则三五日,多则……旬月不定。”刘捕头微笑,那笑意浮在面上,“毕竟,官府行事,讲究章程。”
“是么?”逐霄轻笑,“既在调拨,想必库中尚有存货。不如劳烦捕头,带我们去库房一观?若真在路上,我们等等也无妨。”
“库房重地,岂是你们能进的!”
上前半步。她身形未动,气息却骤然压过去,像山雨欲来前那阵闷雷滚过天际。
“王家那口井,连通的是什么,捕头心知肚明。”
“如今井下异动已平,只需最后封镇。若因缺了物料功亏一篑,怨气反噬,首当其冲的,会是王宅?是这清平渡?还是……”
远处街市隐隐的喧闹,檐下归巢雀鸟的啁啾,衙役的手已按上刀柄,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们的头儿。
刘捕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嘴唇抿成僵直的线,盯着我们,惊怒、权衡,深藏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惧。
“……随我来。”
库房阴冷,尘灰味混着陈年纸张的霉气,扑面而来。
角落堆着几口木箱,揭开一看,朱砂、黄纸、桃木桩,一应俱全,甚至多了几捆红线、数瓶符水。
“东西在此。”刘捕头声音干涩,“拿了快走,别再……”
“捕头放心。”逐霄打断他,示意赵宇与青穗搬东西,“此事了结,我们自会离开清平渡。至于捕头与王家的交情……
与这满镇百姓的‘安稳’……”
她顿了顿,轻轻扫过他僵直的侧脸。
“好自为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