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宇横刀的手在颤,青穗扶着昏迷的阿爷,往后缩了缩。
我往前挪了半步,肩与她轻轻相抵。布料相触,她背脊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。
袖中罗盘烫得灼人,沉甸甸地钉向刘捕头腰间,佩刀鞘上。
那枚兽头铜扣。
原来标记无处不在,已浸到官袍纹绣之下,成了规矩的一部分。
“刘捕头,您这辟邪扣,何处得来?”
他脸色骤然一沉,下意识按向刀鞘,拇指压在兽头上。“放肆!此乃家传旧物,与本官职责何干?”
“祖传之物,怎会沾着井底那股陈米铁锈的腥气?”
“荒诞!王员外家宅安宁,何来邪祟?分明是你们装神弄鬼,私闯民宅,劫掠财物!来人——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官靴踏碎一枚纸元宝。“拿下这干贼人!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“刘捕头。”我上前半步,托起手中罗盘。“此物感应阴阳,趋吉避凶。此刻它所指,便是证据。”
“江湖术士的把戏!”刘捕头嗤道,眼神却泄露一丝动摇。他显然知晓此宅不宁。
“把戏?衙门当真不知此宅底细?
王老夫人如何坠的井?为何举家仓皇迁避?
她每问一句,刘捕头脸色便青一分。身后衙役面面相觑,有几人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“江湖草莽或为利驱策,甘为爪牙;或惧其威能,避之不及。
而衙门……知晓,却只求表面太平,收钱闭目,纵容邪秽滋长。”
“胡言乱语!拿下!”
“刘捕头且慢。”我截断他厉喝,转向那疤脸大汉。
目光落在他虎口厚茧,又移向拇指内侧颜色略浅的薄茧,那是常年拨弄算盘珠子留下的印记。
他衣料虽旧,袖口磨损处却露出内里细密的绸丝。
“这位好汉虎口茧厚,拇指内侧却薄,是常年拨算盘留下的吧?您不只看家,还替王家管账,对么?”
大汉瞳孔一缩。
“王员外举家避祸,却留你们在此。不是守宅,是守这口井。
你们知道井下有东西。非但知道,还定期投料,流民、佃户、像青穗阿爷这般意外落井的雇工,对不对?”
“血口喷人!”大汉厉喝,额角青筋暴起,刀锋指向我鼻尖。
“黄口小儿,满嘴胡吣!王家仁厚,收留这些贱役做工,是他们自己命短福薄,失足落井!与员外何干?与老子何干?!”
他身后泼皮鼓噪起来,刀剑碰撞作响。
“是不是,一验便知。”我看向刘捕头。
“您这扣子,近秽则鸣。此刻,它怕是在微震了吧?
只因这满园念的腥气,已浓得化不开了
刘捕头手下意识松开刀鞘,指尖触及铜扣,猛地一颤,仿佛被烫到。
他脸色白了又青,有一闪而过的惊惧,却迅速被更深的阴鸷掩盖。
逐霄侧眸瞥我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,近乎揶揄的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