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攀爬时沾染的泥土和青苔的汁液。
粗糙,真实的触感,将我从那片过于炫目的光景中拉回些许。
“你的手”
我抬头。
她已倾身过来,握住了我的手腕。指尖很轻地拂过我掌心,那里被藤蔓磨破了皮,渗着细密的血珠。
“怎么不说?”她抬眼看我,眉头微蹙。
“……不疼。”
“撒谎。”她语气里带着责备,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些淡青色的药膏。
药膏凉凉的,带着薄荷的清气。
她的指尖蘸着药膏,轻轻涂抹在伤口上。力道控制得极好,既将药膏抹匀,又不至于弄疼我。
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。
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。鼻梁挺直,唇微微抿着。
山风在我们之间穿梭,带来她身上极淡的、混着药草清甜的气息。
“好了。”她收回手,将瓷瓶塞回怀里,“下次疼了要说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她不再说话,重新望向云海。
我看着她被风拂动的发梢,看着她安静凝视远方的侧脸,看着云海的光影在她眸子里明明灭灭。
我们在崖台上待到日头西斜。
云海渐渐染上金红,将漫天云絮都晕染成温柔的暖色。归鸟的影子掠过天际,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风声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衣上的尘土。
“该走了。”她说,“天黑前得找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。
石阶被暮色浸染,轮廓模糊不清。她走在我前面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,时不时回头,确认我跟上了。
“小心。”她忽然伸手,拦住我。
我停下脚步。
前方石阶断裂了一截,露出底下黑黢黢的、深不见底的缝隙。
若不是她拦着,我恐怕已经一脚踏空。
“牵着。”她伸出手。
我愣了愣。
“快点。”她催促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,“天要黑了。”
我将手放进她掌心。
她的手比我的大一些,掌心有薄茧,却温暖干燥。握紧时,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道。
我们就这样牵着手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