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意识这个东西同样神奇,越控制自己不往那个地方想,反而越是得到强化。
各种画面在脑中重现,严南叙捏着勺子的手越来越紧,他别开视线,不看黎初,试图让注意力转移。
“你都要喂我脸上了。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
严南叙只得又转回视线,对上黎初无辜幽怨的眼神,他喉结滚了滚,找了个有点严肃的话题:“身体还是不好吗?”
顿了下,又问:“这几年也常常生病吗?”
两人重逢后,这算是严南叙第一次提到分开的那段时间。
黎初看了看他,低头又喝了口粥。
她身体如今还可以,至少比那些年强。
这次感冒是有原因的。
昨晚严南叙抱着她去洗澡时,起初他很规矩,是她为了达成让他更煎熬的目的,不安分地缠着他,严南叙被她闹得受不了,最后两人在洗手间待了许久,估计是那时候着了凉。
虽然这事责任在她自己,但黎初绝无可能承认。
其实严南叙今天来找她,黎初不算太意外。毕竟像他这种老式年轻人,对性的看法肯定还停留在农耕时代,睡了就得负责一辈子的那种。
想到这儿,黎初有些不爽快,又记着昨天严南叙赶她走的仇,于是决定把这个锅推到好人严南叙身上。
黎初缓慢地咽下嘴里的一口粥,说:“我身体很好,这次感冒还不是是昨天你在洗手间弄的。”
这话一出,黎初在严南叙脸上看到迄今为止最为丰富的表情,丰富到黎初差点没克制住面上表情。
“我……我,对不起,下次——”
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严南叙及时刹住车,可嘴唇翕动半天,也只又说了一遍:“对不起。”
黎初心情不错,赏他一个“没关系”,继续喝粥。
粥喝完之后吃药,或许是药效发挥作用,她感觉身上轻快多了。
洗手间传来哗哗的声音,严南叙在洗澡。
黎初听着这动静,莫名脸热。
她的床比严南叙家里那个大,黎初往靠墙那边挪了挪身子,平躺几秒,脸更热,又挪回来,然后不知怎么,又忽而皱起眉头,整个人钻进被子里,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。
在床上折腾一通,她甚至出了些汗,这时洗手间里水声停了,她又不动了,双手交叠,将自己静置在床上。
脚步声从洗手间出来,朝着她房间方向走来,在门口停下。
约莫几秒的停顿,房间灯熄灭。
脚步声远离。
黎初睁开眼,美眸中各种情绪交杂。
房间很静,外面更静,黎初视野里黑漆漆一片,有种自己生活在孤岛上的错觉。
片刻后,她忽地掀开被子,下床。
相比严南叙那儿,这栋房子宽敞得多,四个房间,她睡次卧,隔壁是主卧,另外还有两间被改成书房,里面都有床。
也不知道严南叙怎么想的,不睡她的房间就算了,还在外面睡沙发。
黎初大步走过去,直直地站在一旁,没说话。
严南叙手里手机亮着光,映出他不解的俊脸。
“怎么了?”
黎初盯着他,听到这句,更是抿紧了唇。
又不是没一起睡过,他现在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?
难道是在报她刚刚推锅给他的仇?
“沙发好睡吗?”她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我给你拿个被子过来?”
客厅没开灯,严南叙看不清黎初的表情,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她这话听起来凉飕飕的。
“……有毯子。”
严南叙想了想,又解释:“我怕你夜里再生病,所以留下来了。”
静默几秒,黎初扔下一句,“谁管你!”
说完扭头回了房间。
大概是之前睡多了,黎初躺在床上,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眠。
终于,在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后,她下床,再次来到沙发旁。
严南叙已经睡着了,呼吸绵长均匀。
但似有所感,他很快有了反应,睁眼望过来。
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对视。
黎初后知后觉意识到,自己在接近午夜的时刻,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脑袋边,其实是有点吓人的。
她动了动唇,刚要说点什么,严南叙先一步道:“身体不舒服吗?”
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黎初莫名有点委屈,“嗯。”
听到她这个动静,严南叙立马从沙发上起身,伸手摸她的额头,“哪儿不舒服?”
黎初眼睫缓慢地颤动了下,“冷。”
大手放下来,握住她的小手,是有点凉。于是将两只小手一起捧在掌心,帮她暖。
站在这个地方,到底不是长久之计。
严南叙做了几番心理建设,才拉着黎初去了她的房间。可黎初似乎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回到床上,起初还只是抱着他的手,后面大概是发现他身上更暖和,又往他怀里钻。
呼吸轻轻软软,扑洒在他锁骨处。
身体几乎相贴,黎初很快感受到什么,她抬起脸,望向头顶的男人。
昏暗中,其实也只能看清彼此的面庞轮廓,可对视不过一秒,严南叙转开了目光。
“你身上好热。”
“……别说话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唇动了动,没等再说出什么,严南叙忽然伸手过来,掌心贴着她的头发,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。
视野里更是暗黑一片,黎初嘴角却往上弯了弯,屈从于这个手动闭嘴的动作,没再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