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后,黎初去上班。严南叙没在家待多久,也去了公司。
养病这段时间,工作积累了不少。严南叙只处理了紧要的部分,傍晚时分准点下班。
回去的路上,经过一家甜品店,他走进去,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慕斯蛋糕。
甜品店旁边是家花店,橱窗里摆着红得浓烈的玫瑰,严南叙脚步缓了缓。
花店的店员走过来,有点不敢看严南叙,问他要买玫瑰吗。
严南叙没买玫瑰,选了一束搭配好的手捧花,里面包着一支玫瑰花苞,白色的,不怎么显眼。
严南叙没买过花,不知道上面用了什么科技,花瓣十分柔韧,大概是为了延长花期,花也几乎没有香味。
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。
不过这样也好,她身体弱,应该对香味比较敏感。
一路上,思绪淡淡的,像一缕极细的丝线,缠绕在心头。直到上楼,打开房门,丝线无声无息地断掉。
黎初没回来,她的白色行李箱不见了。
一同消失的,还有她的衣物。
那瓶沐浴露留在了洗手间,椰奶味似有若无,淡得几乎捕捉不住。
静寂的房间,昨夜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幻梦。
手机里没有她的来电和消息。严南叙找到黎初的微信头像,点进去,手指顿了顿,输入文字。
过了会,又删掉。
调出语音通话界面,手指悬停在手机上方,始终没按下去。
最后界面切出来,电话拨给了宋望星。
“清大旁边那栋房子,暖气弄了吗?”
“弄了。”宋望星说,“你上次说完,第二天就弄好了。我亲自带人去接的管子!”
宋望星说完,没有等来他预想中的夸奖。
几秒后,听到严南叙语气不明地说:“我今天去公司,麦司的项目还在我办公桌上。”
“?”
严南叙稍顿,声音往下沉:“希望你做这个工作的时候,效率也能这么高。”
“???”
电话挂断,严南叙缓缓放下握手机的手。或许是今天第一天复工,手臂活动量超过,右肩又有些隐隐作痛。
他没有自己开车,打了辆出租车。
天气预报很准,刚坐上车没多久,外面开始落雪。
起初只是细小的颗粒,随着风,四处翻飞。
到清大时,颗粒变成鹅绒般大小,簌簌地往下落。
大概是碍于天气,小区里很安静,几乎没有行人。
四楼,那栋房子亮着灯。
知道她是安全的,似乎就够了。
严南叙知道该给她整理的空间,自己该离开这儿,可望着那扇窗,脚步却迟迟未能移动。
新雪覆盖昨夜的积雪,白茫茫的,映着黑夜,将世界调和成一种暗淡的灰色调。
黎初今天下班早,身体不太舒服,没什么力气,而且冷,她在严南叙的住处待了会,感觉更冷,便回了清大这边。
可回到清大这边,情况并没有好转,睡了一觉醒来,脑袋似乎更加昏沉,黎初决定下楼去买点药。
出了单元门,隔着一排灌木,她看到前面有道人影。
光线影影绰绰,加上还在下雪,看不清面容,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。
那人也看到了她,似乎是停了一下,才迈步走过来。
黎初站在几层台阶上,严南叙停在台阶下,角度有些背光,衬得他脸庞轮廓很深。
“出去?”
黎初望着他,“你来很久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黎初视线往下,掠过他肩头落的一层雪,没有多说。
严南叙又问:“这么晚了,出去做什么?”
“买药。”
严南叙皱眉,两三步迈上台阶,来到她近前的同时,手伸过来覆在她额头上,“生病了?”
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,他的手冰凉。黎初想,这个温度测谁都发烧。
严南叙也意识到这一点,手放下,帮她将外套的帽子戴上,“我去买,你回去。”
想到什么,问:“吃晚饭了吗?”
黎初摇摇头,严南叙又问:“想吃什么?”
“粥。”黎初说,“你煮的。”
“时间会久一点。”
黎初点点头。
或许是病着的缘故,她看起来很乖。
严南叙想摸摸她的脸,想到自己冰凉的手,又作罢。
房子依旧是那个密码,严南叙拎着东西进门时,黎初在睡觉。严南叙将粥煮上,满屋飘米香的时候,黎初迷迷糊糊地转醒。
她懒懒的,靠着床头坐起身。严南叙端了粥过来,放在床头柜子上。
“小心烫。”
“嗯。”
黎初只那么应了一声,身体动也不动。
严南叙等了会,轻声催促:“喝了粥,好吃药。”
依旧是一声无动作的“嗯”。
严南叙便坐到床边,舀了勺粥,吹凉了,才送到她唇边。
黎初耳根有点热,病恹恹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。她这会儿倒是配合了,严南叙细细地喂,她一口一口地喝。
严南叙看着她乖顺的模样,莫名又想起昨夜。
不明白怎么有人这么神奇,气人的时候能将人气个半死,软起来,也……要掉人半条命。
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到不该去的地方,严南叙及时收回神,暗骂了自己一声。
何况她还病着,不管是感情或是身体,他都不能再勒索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