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被夺去,欢愉的刀落下。
黎初那瓶没装进行李箱的沐浴露派上了用场,椰奶味在小小的浴室里弥漫。
再回到床上时,黎初脖颈和锁骨都染上淡淡的粉色,感觉严南叙停了,她睁开眼,看到他打开床头抽屉,从里面拿了一个盒子出来。
黎初脸颊更烫,转开脸,面向另一边,可等了半天,也不见身边人再有动作,她又转回来。
严南叙额角有汗,眼睛却盯着手中盒子,不知在看什么。
黎初贴过去。
“等一下宝贝……”严南叙被缠得分身乏术,亲了亲她,视线又落回手中东西上,深色的外包装,上面字迹有些不好找,他翻到盒子底部又看了看,没注意到旁边黎初一时没了动作。
其实现如今“宝宝”“宝贝”“亲爱的”已经跟“美女”一样烂大街,出去买件衣服,销售员都能一口两个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严南叙的这一声,却还是让黎初心口窜过一阵酥麻,过电一样。
为这一声宝贝买单,黎初乖乖地等。
要进去时,以为严南叙会问她一下,可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。
后半夜开始落雪,无声无息地,到天亮时,外面已经积了挺厚一层。
这种天气适合赖在有严南叙的被窝里,可黎初醒来睁开眼,不止严南叙不在,她今天还要上班。
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,黎初起床时十分不情愿。
浑身没什么力气,她慢吞吞地洗完漱出来,看到严南叙买了早餐回来,很多种,摆了大半张桌子。不过黎初这个时候吃不太下,也就粥,还算看得顺眼。
她坐到餐桌前,眼睛没什么神采。
严南叙坐在另一边,递勺子过去的同时,视线在她脸上凝了凝。
黎初接过,搅了搅碗里的粥,等着味觉醒来。
严南叙也没动筷,又看了看她,开口:“这个房子,是宋望星的。以前租给过别人。”
说到这儿,他停顿了一下,才又道:“那个……东西,是他们留下的。”
黎初人还没真正清醒,脑子本来就转不动,听着他的话,有点接收无能。她眼睛动了动,只回忆起后一句话里的“东西”两个字。
“什么东西?”她问。
“……避孕套。”
“哦。”
黎初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,对此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疑问,毕竟严南叙不喝酒,这里也有酒。
短暂交流过后,餐桌上没人再说话,陷入安静。
黎初垂着眼继续搅粥,脸色谈不上很坏,但也绝对算不上好。
严南叙几次看过去,薄薄的唇微动,想说什么,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。
“我打算换个房子。”
黎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静默了下,严南叙问:“你和我一起去看?”
黎初反问:“看什么?”
“……房子。”
黎初说:“我要上班。”
严南叙垂了垂眼,又抬起来,说:“那就周末去。”
黎初喝了口粥,微微皱眉。
严南叙目光一直在她这儿,没错过她的这一表情。
他唇角微抿了下,还是问:“你喜欢城中心,还是新城那边?”
“都差不多吧。”
包括这栋房子,黎初也觉得挺温馨的,就是暖气不好,冷了点。
“那就城南,离你公司近,又靠近南复山,你想写生的话,过去也方便。”
黎初没接这话,喝着粥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忽而放下勺子,抬起头,严南叙正看着她,目光对上。
他实实在在地接住了这个目光,没有移开。
四目相视了几秒,黎初嘴巴动了动:“太甜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粥。”黎初捏着勺子,示意了下自己的八宝粥,“太甜了。”
严南叙又反应了两秒,才垂眼去看她的粥。
刚才一直在看黎初,他的粥还一口没碰过,是小米粥。
他捏着勺子,迟疑地问:“喝我的?”
黎初眼睛微垂,瞥了眼他的粥,不知在想什么,她没说话,也没动,过了两秒,才脑袋稍稍往前。
严南叙下意识地伸手出去,将自己的勺子往前送。
黎初微微张嘴,就着他的勺子尝了尝,似是觉得还可以,表情没什么波动,但微微点了下头。
严南叙便将自己的粥换给黎初。
天气预报说今天仍有雪,外面天阴沉沉的,屋里光线本来也不好,但开了灯,暖白色调的光,照亮四四方方的空间。
黎初垂着眼继续喝粥,严南叙看到她轻轻翕动的长睫,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。
他低头,喝了一口换过来的八宝粥,是很甜,但……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