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南叙第二天下班回来,在家门口捡了个人。
黎初蹲在门和墙之间的角落里,仰着脑袋望他,脚边一个装食物的盒子。
“你怎么才回来,”她说,“披萨都凉了。”
黎初没有提前打电话,因为觉得打了电话,今天可能就见不上严南叙了。
可没想到他下班这么晚。
蹲的时间太久,黎初站起身时,小腿袭上来一阵强烈的麻意,她有些站不稳,下意识伸出手,要搭上严南叙的手臂时反应过来,手上转了方向,改为扶住旁边的墙。
等缓过劲儿,她看到严南叙低头在开门,侧脸冷峻。
黎初努了努嘴,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。
严南叙没有告诉黎初他已经吃过晚饭,进屋后,将披萨加热了一下。
披萨上面铺满芝士,又甜又咸,口感像嚼口香糖,严南叙完完整整地吃了一块。
黎初后知后觉想到,只有披萨好像太干了。
“有牛奶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静了片刻,严南叙又说:“有豆浆。”
黎初眨了眨眼,等严南叙拿出一袋粉末状的东西,才反应过来,是这种冲泡的。
……好老年人的生活方式。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无意间瞥见豆粉上面的生产日期,睁大眼:“过期了。”
严南叙稍顿了下,“是吗。”
“过期挺长时间了。”
黎初问:“你最近喝过吗?”
严南叙不语。
黎初:“不健康的老年人。”
“……”
很日常的对话,走向却不对。
严南叙倒了杯水给黎初,不让自己再多言。
“你经常加班吗?”
“嗯。”
“这栋房子暖气是不是不太好,好像还没有外面楼道暖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吃得有点少。”
“嗯。”
黎初看了看他,“你没有女朋友。”
这次倒不“嗯”了。
黎初抿嘴,又说:“门口鞋柜没有女生用的拖鞋。”
“说明至少你没带她来过这里。”
黎初披萨都不吃了,双臂平放在桌上,看着严南叙,缓慢地说:“但我来了。”
严南叙手指划过水杯杯壁,转眼望过来。
四目相视,黎初不避让地盯着他,几秒后,看到严南叙薄薄的唇动了动,“吃饱了?”
他淡淡地道: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
酒店门口,流灯簌簌。
车子平稳停靠,严南叙目视前方,没有偏头看过来一眼,引擎仍开着,摆明了不打算和她多待。
黎初视而不见,安全带都没解,“你明天想吃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想吃。”
“病了?”
“黎初。”
“嗯?”
严南叙沉沉吸了口气,“我明天不在家。”
“去哪儿?”
严南叙握着方向盘,下车两个字到嘴边,又想到昨天让黎初下车后,并没有让事情结束。
手上不自觉地用力,他喉结滚了滚,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说:“给女朋友买拖鞋。”
这么一句话落下,车厢里陷入静寂。
车窗开了一些,属于冬日的风拍过来,又干又冷。
黎初胸口微微起伏,忽然说:“我要蓝色的。”
她声音偏冷,也没给严南叙接话的机会,紧接着又补充:“那种很纯净的蓝灰色,你知道吗?”
她边说边推开车门,“算了,你肯定不知道,还是我和你一起去买吧!”
伴着一句“明天见”,车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摔上。
严南叙闭了闭眼。
第二天是个周末,以往严南叙都如常去公司,可前一天夜里他没睡好,超过八点才起床。
三年来第一次。
脑袋又沉又痛,里面像是有一根筋错了位,胃也不舒服。
手机震了一声,他拿过扫了眼,感觉脑袋里的那根筋拧得更厉害了。
同一时刻,黎初已经在超市所在片区,发完定位,她收了手机,漫无目的地逛起来。
是家综合商超,里面还有女装店咖啡店之类。黎初捧着咖啡,找了个临窗的位置,全景玻璃,外面一览无遗。
严南叙将手机丢去一边,原地站了会,想到这个点公司食堂已经关门,打算在家解决一下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