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两人来到严南叙的住处。
进门后,严南叙换鞋,放下包,转头见黎初还站在门口没动,对她说:“直接穿鞋进来吧。”
屋里比外面暖和一些,黎初脱掉外套,手指还是僵的,没了知觉一样。
手贴在脸上,想暖一下,可脸颊温度也没高多少。
严南叙去了厨房。黎初跟过去,站在门口,看到他用热水壶接了水烧上。
烧水的动静挺大,这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严南叙站在料理台旁,微垂着眼没看她,不知在想什么。
水烧开,他倒了大半杯,而后将杯子放在客厅一张方桌上。黎初坐过去,两只手轻触杯壁,捧着暖手。
严南叙倒没催她,坐到桌子的另一边,视线落在手中手机上。不知道是有工作要处理,还是单纯不想理她。
黎初手指回温后,从包里取出电脑,放到桌上,打开。
客观来讲,黎初的图做得很好,好到……不像是她做出来的。
不谈设计,单是这个绘图软件,也不是短时间可以速成的,但黎初操作触摸板,用得很熟练。
严南叙视线凝滞在上面,脑中浮现出她曾经一学习就各种挂脸的模样。
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到不该去的地方,严南叙收回心神的同时,眉峰微微蹙起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黎初问。
“没有。”
黎初看着他,严南叙又说:“很好。”
虽然是夸奖,但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完全不匹配。黎初又盯着他看了几秒,才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工作谈完,严南叙站起身。
黎初也没有了坐下去的必要,她慢腾腾地将电脑合上,装进托特包。包带握在掌心,手指无意识地扣弄了两下,她忽然问:“你吃晚饭了吗?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回应她的是没什么温度的一句:“吃过了。”
小客厅里不太亮,冷白光线从一侧照过来,将严南叙的身形轮廓投在地板上,淡淡的一道影子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黎初垂眼盯着,站在原地未动。
严南叙拿了旁边入户柜上的钥匙,说:“送你回去。”
依旧是淡淡的语气。
黎初并不意外,就跟帮她拎包一样,他一直是这样的,无关感情,就是纯粹的好人。
烂好人。
严南叙等在门口,没有给她留余地。黎初身子动了动,往外挪。
客厅很小,没两步就到门边,甚至连鞋都不用换。
黎初看着脚上的鞋,想起那年夏天,她穿的那双英伦风小皮鞋。
她咬了下唇,蓦地抬起头。
“你说过的。”
没头没脑的一句,她盯着严南叙,胸口微微起伏。
片刻的沉默后,严南叙问:“我说过什么?”
“你说过只要我还要自己。”
严南叙看着她,漆黑的眼睛里翻涌起深浓的情绪。
“黎初。”
房间很静,他吐字缓慢清晰,声音又沉又冷:“我和你之间,是我不要你吗。”
黎初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即使是当年面对她的死缠烂打,严南叙也顶多是不理她,黎初还从未在严南叙这里见到过这种眼神。
心痛得无法呼吸这句话,在这一刻有了实感。
黎初自己都未反应,眼泪就那么在一瞬间泛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严南叙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。
当年黎初状态再不好,也没当着他的面哭过。
严南叙忽而别开脸。
既然已经分开,就更没有必要吓到她。
黎初抹了抹眼睛,好受了些,理智也稍稍归位。
她知道严南叙介意,但不知道他这么介意。
更重要的是,她不确定这份介意里,除了当初被骗的愤怒,还有没有别的。
黎初觉得无措。这种状况比三年前还不如。
严南叙没给她多少时间,他抬手打开门,迈步要往外走,手背却在下一秒覆上柔软的触感。
那只小手带着他的一起,又将门关上了。
似乎有些着急,关门的力道很大。
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黎初自己都被吓一跳,肩膀抖了抖。
严南叙垂眼望着她,眸中情绪复杂难辨。
黎初其实也不太知道自己当下在做什么,心像是被放入极致的冷热间来回拨弄,一个热意冲顶的瞬间,她忽而往前迈了半步。
门口就这么点地方,这半步让她几乎走进严南叙怀里。严南叙呼吸一滞,可他身后就是门,退无可退。
黎初昂着脑袋,说:“反正你说过了。”
语气似是理直气壮,又带着点别的意味。
严南叙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下。
这样是挺无赖的,黎初知道。可除了死缠烂打,她找不到第二套招数。
严南叙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钥匙,他用力握了下,钥匙尖深深陷进掌心,让生理上的疼痛压过其它。
脸庞别向另一侧,声音却还是变低:“你不要这样。”
黎初脚下稍挪,再次占据他的视野:“怎样?”
严南叙避无可避,垂眼看着眼前这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