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厨房,看到豆浆粉,下意识略过,可很快发现,除了这个,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冰箱空空如也,没有牛奶,连很多必要的调味料都过期了。
本就该去一趟超市了。
周末商场挺热闹,外面人来人往。隔着玻璃窗,黎初一眼就揪出那道身影。
黎初朝外面挥手,可严南叙没看到。他驻足在原地,脑袋微低着偏向一边,不知在想什么。
黎初从座位上起身往外走,绕过商场大门,到外面广场上。
严南叙这时也看到了她,他仍站在原地没动,就那么隔着一段距离,遥遥望着她。
黎初心口莫名一阵发热,脚下也加快,朝他奔过去。
严南叙想起以前,他下班回到家,她也是这样跑上来扑进他怀里。胸腔里像是有万种情绪,上上下下地激荡。
忽然有点想认命。
想通了又怎样,也许更难受。
黎初没能如愿以偿。这个时节的路面上结着冰,没等她抱到严南叙,身体重心已然失控,整个人踉踉跄跄的,就要摔倒,严南叙紧走两步,大手温热而有力,阻止了她往下的趋势。
身体稳住,黎初却高兴不起来,她挫败地看了看严南叙,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,泛着红晕。
严南叙倒是神色如常,是在看到她身上单薄的线衫时,才蹙起眉:“没穿外套?”
黎初这才想起来,刚才走得太急,外套落咖啡馆里了。
拿回外套后,两人下电梯进超市。
严南叙已经很久没有进过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地方,直到黎初推了购物车过来,才回过神,接过购物车。
进去后右手边就是满满一墙棉拖,有的还带有讨喜的图案。
黎初完全忘记自己昨晚强调的“纯净的蓝灰色”,挑了一双奶白色带小鱼绒球装饰的。
拖鞋放入购物车,她抬头,直直看着严南叙,说:“我有洁癖,不许给别人穿。”
与她对视两秒,严南叙微微别开脸,没有回应她的话。
其实这双鞋子还有个情侣款,黎初犹豫了一下,到底没拿。
黎初选购吹风机的时候,有人认出严南叙,欣喜地问能不能跟他合影。
人走后,黎初问:“你现在还兼职做明星?”
“南星有个我的账号,做企业宣传用的。”
当初采访在网上掀起风浪后,宋望星便以公司的名义,给他建了个账号。不过严南叙没过问,是公司宣传部在打理。
至于一个民营企业的经理人,仅凭内部宣传,是否就能将个人品牌打造成眼下这种曝光程度,黎初没问,严南叙也没有多言。
不止买了拖鞋,还有很多生活用品。结账的时候,黎初望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,有点怀疑严南叙本来就是要补货,只是顺便带个她。
车停在商场另一边,两人从超市出来,从商场里面穿过去,经过一些女装店。有一件挂在橱窗上,有些吸引到黎初。
是件短款绒毛外套,白中透蓝的颜色,蓝色调用得很克制。
黎初脚步微微顿了下,继续往前走,倒是严南叙停了下来,在旁边休憩椅上坐下。
黎初望过去,严南叙说累了,休息一下。
黎初看了看他手边两个大购物袋和一箱牛奶,走这么长一段路,的确是挺费力的。
倒不是黎初不帮忙,出了超市她就问了严南叙的,可当时严南叙瞥了眼她纤细的手腕,话都懒得讲的样子,直接包揽了所有。
黎初这会儿也坐到椅子上,和严南叙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嘴上说着累,可他看上去倒没有,身体是放松的状态,双腿微敞,手自然地搭在椅子上。
就在黎初的左手边,不到半米的样子。
以前黎初就知道他的手很好看,只不过那时候日子过得辛苦,一双手磨得糙。这几年他的工作偏坐办公室,手也露出它原本的样子。
白而瘦长,骨节分明,手背皮肤明明很薄,却莫名给人一种力量感。
黎初抿了下唇,手也放到椅子上,慢慢移过去。
余光里那一小团白,以一种近乎蠕动的速度,一点一点爬过来,严南叙眼望前方,没动,手依旧搭在那儿。
与他的相比,她的手要小很多。
他曾经很多次丈量过。也知道有多柔软。
黎初屏着呼吸,小手指就要碰到,旁边人冷不丁出声:“要喝水吗?”
手指一颤,缩了回去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严南叙的手放下去,拿出袋子里的水,拧开递过来。黎初机械地接过,只抿了一小口。
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,黎初暂时无法坦然地面对严南叙,逃也似的进了旁边女装店。
店员呆怔地望了她几秒,才拿下那件外套。在黎初换上后,又是好一阵儿没能说出话。
隔着落地玻璃,严南叙的视线同样在这边停留良久,才移开。
是她以前不会尝试的风格,依然美丽,又……很可爱。
店员回过神,以前都是闭眼夸,这次终于能睁着眼睛夸一回,黎初却还是将衣服放下了,抬头见严南叙走过来。
“不喜欢?”
黎初摇头,“我已经有件类似的,而且这个……都够买好多套画笔了。”
严南叙不自觉蹙眉,静默片刻,没忍住问出口:“钱不够花吗?”
黎初再次摇头,想到昨天尹卓清告诉她又有一大笔钱进账。黎初都不知道基金赚钱这么容易,还是说她妈妈在这方面也颇有研究。
“省着点花不好吗?”
“你不需要节省。”
黎初猜测严南叙应该是对她的经济状况还停留在三年前,不知道她如今已是指着基金养老的打工人一枚,她没细说,只是故意问了严南叙一句,“你喜欢乱花钱的女朋友?”
严南叙没回答她这个问题,将她试过的那件外套交给店员,掏出手机结账。
黎初反应了几秒,“你要买给谁?”
严南叙手上微顿,侧头瞥她一眼,眼神不好形容。
黎初看不太懂,她有种强烈的危机感,等结完账销售员将衣服包好,立马抱在怀里,生怕别人抢走似的紧紧搂着,对严南叙说:“我的。”
严南叙望着她,心情复杂。
想起曾经有段时间,这就是他全部的心思。
挣钱,给她买喜欢吃的饼干,漂亮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