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的手机号码。
脑中浮现上次接到黎照东电话的经历,黎初直接挂断了。
电话薄往下翻,查找尹卓清的号码。
才往下翻几个,刚刚那个电话又进来了。
黎初顿了顿,接通,还没出声,对方直接道:“你在哪儿?”
林应歌说话咬字很准,标准意义上的字正腔圆,很容易识别。
不过黎初不觉得和林应歌之间有见面的需要,什么都没说,再次挂了电话。
继续翻找号码,黎初想到尹卓清的尹拼音首字母,决定从后往前翻。
只是她还没点到最下面,林应歌的电话又进来了。
黎初想到刚刚电话里林应歌的语气。
短暂的相处中,林应歌一直是以温柔知性的形象对外示人。即使是撒谎,也没露出什么破绽。
黎初还是头一次见识她刚刚那种语气,带着某种迫切。
脑中闪过一种猜测——黎照东……
黎初手指僵了僵,接通电话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告诉我你在哪儿!”林应歌声音忽然扬高,“黎初,敢做不敢当吗?!”
窗外雨似乎下得更大了,密集的嘀嗒声,间或夹杂着闷雷。
黎初依旧没有告诉林应歌她在哪儿,倒不是敢做不敢当,她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。
将林应歌的号码拉黑,手机终于没再有干扰,她拨了电话出去。
“尹姨,我账户上还有多少钱?”
“另外办一张不设密码的卡,转五十万进去。”
“等等,还是全转进去吧。”
即便是她回去上学,也不能保证能毕业,还不如现在拿来救命。
这么一想,好像这也不是什么选择题。
尹卓清办事效率一向很高,黎初拿到卡后,又一次点进手机里那个深海发电机头像。
和严南叙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周前。
严南叙问她想吃什么,黎初回复说鱼。
黎初回忆了下,想起那天严南叙做的鱼,她一口没动。关键是第二天严南叙再问她时,她还是同样的答案。
想想严南叙和她这样的人在一起,能坚持这么久,也是挺不容易的。
黎初微微吸了口气,拨了语音电话出去。
几声之后,无人接听,自动断掉。
黎初不确定是不是被严南叙拉黑了,放下手机,她有些无所事事,但想到以后这可能是她的常态,于是让自己适应。
视线不经意一瞥,看到房间的书桌。
书桌挺大的,上面凌乱地堆放着书纸笔什么的,靠窗户那边是严南叙的位置,桌面整洁得多。
黎初想起严南叙有次帮她收拾,赶上她正为学习焦头烂额,还因此平白受了她一顿迁怒。
黎初来到书桌前,将摊开的书合上,散乱的纸张收拢,叠放在一边。她垂着眼,安静地整理桌面。
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。
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,黎初捏着纸的手不自觉地一紧。
黎初刚刚那通电话打来时,严南叙在病房里,手机调了静音。
父亲病情不乐观,他跟学校请了假,又回了老家。
电话回拨过去,接通,严南叙没说话。
黎初攥着手机,一时有些记不起之前打电话的初衷,也没出声。
两厢沉默了会,严南叙先开口,叫了声,“黎初。”
平静微低的两个字,嗓音有些嘶哑。
黎初垂下眼,说:“我们见一面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都可以。”
“那,那明天行吗?”
严南叙又嗯了声。
“明天什么时候?”
“上午十二点多,”严南叙说: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约好了时间地点,黎初觉得没什么再需要说的了,“那……就这样?”
电话里传来挂断的“嘟嘟”声,半晌,严南叙缓缓放下手机。
医院的走廊亮着稀薄的冷光,空气中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。
严南叙跟学校请了一周假,不到两天,又折返回去。
仍是那趟火车,进站时哐哐当当的动静不小,车厢里乘客睡得昏沉。严南叙没什么困意,眼睛望着窗外。
夜里外面糊成一片,黑色的轮廓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后退,玻璃镜面上只能看到自己浅薄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