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是个阴雨天。
和严南叙约了今天见面,随着约定时间临近,黎初越来越待不住,可她又不知道做什么。
在屋子里无目的地走动许久,终于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。
不止早饭,昨天好像也没吃。
她想吃饼干。
可家里没有。自严南叙那天离开后,再没人往家里带过吃的。冰箱里食材已经不能用,黎初决定收拾一下,拿出去扔掉,顺便买包饼干回来。
黎初这次长了记性,出门时带了伞。不过有人没带,黎初在楼下见到林应歌时,她就那么站在灌木丛旁,不知已经来了多久,头发散着,上面蒙了一层水珠。
“是上次你回去的时候?”林应歌定定地盯着她。
黎初当时回秋水胡同拿这栋房子的钥匙,林应歌和虞眠正一起边做蛋糕边聊天。
母女俩关系一向很好,林应歌连喜欢的男生这种事都跟虞眠分享。
黎初没回答林应歌的问题,拎着垃圾袋,继续往垃圾桶那边走。
林应歌咬着牙,“你很得意吗?”
黎初脚步未停。
她其实并没有兴致欣赏林应歌这副狼狈模样。对于林应歌,黎初只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。
严南叙又知不知道。
林应歌显然没有给她还原当时情形的意思,她比黎初以为的失控得多。
黎初扔了垃圾往回走,林应歌跟过来,又道: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想想你的妈妈,你的爸爸,还有你交往过的那些烂男人。你以为严南叙看穿了你的真面目还会看你一眼?你配吗?”
即便在这种情绪崩坏的时刻,林应歌功力依旧不减。
有时候黎初也会奇怪,虞眠那么柔弱的性子,是怎么养出林应歌这么擅长攻心的女儿的。这大概就是“为母则刚”的反面?
“你很聪明。”
黎初站住脚,对上林应歌刀子一样的眼神,接着道:“当年就知道动我的钻石项链最让我接受不了。”
“项链被你弄脏,那种颜料很难清洗,我一直想不清楚,还要不要它……我只是在想,你那么聪明,一定知道怎么做。”
黎初问:“所以,被我弄脏了的严南叙,你还要吗?”
雨水落在伞面上,细细密密的。
两人之间很安静。
忽然,林应歌扬起手。
黎初问出这话时,心口像是有一根线扯着,疼痛影响判断速度,等她反应过来对面人要做什么时,林应歌的巴掌已经要落下来。
黎初只来得及本能地闭眼。
似乎有风,很轻微。
在她脸侧涌起细小的气流,而后便散了。黎初睁开眼,看到一只手扣住了林应歌的手腕。
那只手掌骨瘦削,手背上有一道浅淡划痕。
是之前被她用笔尖划伤留下的。
严南叙同样没打伞,淋了雨,眼眸很黑,沉沉地看着林应歌。
“咬她的那只狗,是你的吧?”
黎初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男人,几天不见,他瘦了许多。
从她的角度,黎初看到他近乎锋利的下颌线。
严南叙放下林应歌的手腕,“你欠她一个道歉。”
雨大了些,林应歌望向严南叙的眼睛里全是水光:“她骗了你啊。”
“那是我和她的事。”
-
雨水打在窗沿,淅淅沥沥,隔着窗,声响不大。
屋子里,严南叙和黎初对坐在沙发两端,都没有说话。
黎初视线停留在面前茶几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
茶几下的手指紧紧捏着,指甲一次又一次地深深嵌入指尖,她声音很低。
严南叙看着黎初,她始终低垂着脑袋,不看他。
答案清楚明了,严南叙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再问的。
同样是这张沙发,严南叙想起他们吵架,黎初说反正在一起也没几天。
后来,同样是在这里,他们第一次接吻。
黎初搂着他的脖子,说休想扔下她。
当时的心动太过真切,以至于严南叙不相信,那只是他一个人的。
“除了对不起,还有吗?”
终于还是问了出来。
黎初抿了下唇,没说话。
安静中,严南叙嘴角僵硬地动了动,低头自嘲一笑。
来之前,他甚至想过,即便那是她的目的,但只要不是唯一的目的,他都可以说服自己不计较。
黎初将一张卡放在茶几上,轻轻推过来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
严南叙瞥了眼那张卡,动也未动,从沙发上起身。
黎初始料未及,喊他的名字,“严南叙。”
严南叙下意识顿步。
脚下没再继续往外走,但也没回过身。
黎初起身,来到他旁边。
“拿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