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眨了眨眼,望向严南叙。
严南叙眼眸微垂着,在看资料,脸上没什么表情,很安静,像是对这一变动没有察觉。
小雅却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她和黎初不一样,微妙的安静中,她推了推眼镜,一时没办法再自然地向严南叙问出下一道题。
严南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纸页,静了几秒,转过头,对黎初说:“回去。”
两个字语气听似有些重,但声音太低,便失了本该有的效力。
黎初没动。
严南叙抿了下唇角,修长指节从资料上移开,抬起来,中指指尖蹭了蹭眉尾。
从小雅的角度,看到他无奈的表情,以及微不可察上扬的嘴角。
桌上摆着招待客人用的小食,严南叙捡了一颗糖。
小小一颗,在手里缓缓转了个圈。他伸出手,没有直接递给黎初,手随意地搭在桌边,掌心向上。
黎初看了看那颗糖,抿了抿嘴。
严南叙指尖微动,“嗯。”
平而轻的一声,像是只是示意黎初去拿。
算了,男人不会喜欢胡搅蛮缠的女生。黎初这么想着,抓了严南叙掌心那颗糖,扭头走人。
严南叙低头继续看资料,唇角再次扬起,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些。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小雅听着他声音里带有的一抹笑意,慢半拍地点了点头。
黎初出了露台,没走两步,迎面有人问她,“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?”
黎初以为是哪个老土的搭讪者,没打算理对方,对方忙又说,“不要误会,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。”
老板就不能老土了么。
黎初抬脚又要走,对方忽然又道:“你是不是黎小姐?”
黎初这才仔细地瞅了对方一眼,依旧没什么印象。即使对方很热情地帮她回忆说,几年前他们在她奶奶的葬礼上见过。
“你爸爸最近还好吧?”
她爸爸好不好她也不知道,所以没什么好聊的。
黎初没再回吧台干等,去了上次严南叙带她去的隐蔽角落。人躺到沙发上,脑子却天马行空地飞。她想到严南叙的女同学,又想到其实那就是她很小的时候想要长成的样子。
只可惜在发现她爸出轨后,她就越长越偏。到如今,已经偏成她自己都不愿意细看的地步。
黎初从角落出来时,严南叙已经从露台回来,他站着吧台后,抬眸看了看黎初。
黎初没看他,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怎么,周身弥漫着一层低气压。
手中酒杯里冰块的寒气散发出来,严南叙指尖微凉,手指松开些,杯身转了半圈,他问:“睡着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黎初说,“但做梦了。”
“……梦到什么了?”
“梦到你了。”
“梦到我什么了?”
“梦到你变成了蝴蝶。”到这儿,黎初才看向严南叙,声音停了下,又说,“招蜂引蝶的蝶。”
“……”
两厢安静之际,有人过来跟黎初搭讪,黎初看都没看对方一眼,语气挺冲地说了句“走开”。
那人身旁还有朋友,面子挂不住,在他开口之前,严南叙说:“刚好今天老板也在,让他过来?”
能在这个地界开酒吧,必定不是简单的人物。对方醒过神,沉着脸离开。
说起老板,老板还真后脚就来了。到场后,直奔黎初这边,跟她寒暄。
黎初对这种因为她爸而对她区别对待的人异常反感,在老板又说要给她做特调时,蹙眉道:“烦不烦?”
空气有些凝固。
Simon瞪大了眼。更令他冷汗涔涔的是,老板不仅没发飙,甚至还呵呵干笑着,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。
严南叙也目睹这一切,动静平息后,他拿了盘果切过来,放在黎初面前。
“不要就不要,那么凶干什么。”
他声音低低的,不是责问,听起来反而有些温柔。
黎初其实也知道自己是迁怒。她低下头,视线撇向一边,抿唇不言。
严南叙没再多说。
过了会,黎初朝老板望过去。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,懵懂又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,黎初说:“不是要做特调?”
老板受宠如惊,不一会儿,特调呈上来。
黎初尝了一口,表情十分抗拒,要不是严南叙在场她都能吐出来。
“甜死一头鲨鱼!”
“……”
严南叙没忍住,低声笑了出来。